第四章 小心 (第1/2页)
阮心见丁丑装腔作势,自抬身价,将自己说的不知多么重要似的,更加愤慨,大怒道:“妖言惑众!不要老脸!说的自己跟救世主似的!一百年前世界上没有你,人人不都活得好好的么!呵呵,愚人愚己,好不可笑!”阮心憎恨他耍神弄鬼装腔作势,厌恶他自视高人忧国忧民,故而言辞越发激烈,不留余地。
“老哥!”暴村长却深受感动,凝噎不能再言。
“非常时期,非常之法。也许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正是一次彻底解决七煞厄运的机会。”丁丑先生言语深沉,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慢,十分用力。
“老先生,你的意思是?”暴村长不知是喜还是忧,犹豫着问道。
“人—祭—阮—心。”丁丑先生一字一顿,说的斩钉截铁。
“人祭?!什么意思?”暴强只觉又惊又惑,他虽然一时没有明白丁丑的意思,可是那种情形之下,那种语境之中,他已感觉到强烈的不祥。只要跟阮心有关的事情,他都得问个清楚,都得管上一管,而且那个“祭”字,也绝对不是一个好字。
阮心听了丁丑的话却大怒,怒极而笑:“哈哈!你在跟你嫩老子开玩笑么!你算什么东西就敢生杀予夺随口而言?!就凭你一副棺材瓤子也想活埋老子?”
“什么?活埋?”暴强尖声大叫,看了一眼丁丑先生,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暴村长却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暴强惊疑之余,看看丁丑先生又看向阮心,觉得今天的事真是又诡异又闹心!简直是说不出的诡异闹心!父亲和丁丑先生急急忙忙让他把阮心带回来,这是要干嘛?要害阮心吗?这些人都疯了吗?暴强只觉脑翁嗡嗡作响,胸口憋闷难当,他游目来回看着另外人几人,急地大吼道:“这都乱七八糟什么呀!阮泥巴伯伯失踪了,大家不去找人,稳当当地坐在这里讨论什么神啊鬼的,犯病了还是咋的?还有你们,你们两个……长辈,一个劲儿地催我找阮心回来,却又要活埋他,想找死吗?究竟是吃错药了还是老糊涂了一个个!”
暴强吼叫半晌,直震得土窑窑顶上掉下来好几片石灰泥皮,另外三人却像商量好了似的,都不做声。暴强喊累了,一屁股坐在锅台上,也自勾着头喘粗气,原本幽暗的屋子似乎更加幽暗了。
“阮家娃娃,有一事我对你阮家不起,今日需得告诉你,我行将就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其实,七煞破解之关键,在七山鬼庙,天下之庙皆是神庙,鬼庙只怕除此再无第二座。鬼庙有一尊神,或许是鬼,或许是魔,上古至今一直存在,能镇压七煞,却须吞食魂魄作为交换条件。我之所以说你父亲不算一个人,便是因为他之前被人祭过,魂魄已不全。三魂七魄不全,从与鬼王交易的角度讲,便不能算作一个完人。那鬼庙十分神奇,除镇压七煞一事以外,所求皆不应,其中玄机恐非我等凡人能参得破。窃以为天生万物,相生相克,故天能长地能久。从上古至今,咱们石峁村每年都要向鬼庙祭祀,多是牛羊牲畜,我们俗称领牲,古则称为牺牲。但牛羊的魂魄,与人的魂魄相比,几千只牛羊也不及一人,人畜之间的魂魄差距,不但在质量上差异极大,而且这种质量上的差距还不能以数量来弥补,推想可知,是人的魂魄里有什么难以替代的东西存在,所以也导致,我们不光要为鬼庙祭祀牲畜,每过三十年,还得祭祀一次人,也称人祭,这也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编的不错!但骗骗愚昧软弱的山民还可以,想要蒙哄我,却是找错人了。这些鬼话,不过是有人打着神仙救万民的幌子骗吃村民的牛羊罢了。”阮心刻薄道。
丁丑先生仍然水泼不进,自顾自道:“牺牲之法古已有之,咱们这里采用的办法是,将神水倒入牛羊耳中,牛羊抽搐打颤,其魂魄离体便会为鬼尊所飨。但你父亲与你,却都在幼年被领牲过,你也许记得,也许已经忘了。你们父子都是孩童时在鬼庙玩耍,被顽童们摁倒在地将神水灌入你们耳朵,抽搐晕厥,昏迷数日方才醒转。你父亲之所以痴慢呆笨、糊涂胆小,是因为被领牲而魂魄不全,所谓失魂落魄之状,正是他平日里给大家的印象。但这种魂魄祭祀,却无法停止,总是会发生,像契约,像交易,像诅咒,总之是从上古至今,一直流传,从未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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