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仙狱 (第2/2页)
阮心和暴强看得眼珠子都瓷了,大张着嘴,下巴都要被惊掉了。
昏暗的屋子里死一般沉寂,谁也不再说一句话。
许久,暴强艰难地拧转脖子,看了一眼同样是既困惑又绝望的阮心,沉声道:“敢问村长大人,你说这个七煞很多年前出现过,村里人又说贺疯子也是因遇到不干净的东西而发疯的,贺疯子今年最多六十岁,你说的很多年前总不会是三四十年前吧。反过来说,假设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白东福逃回来岂不是也把那种恐怖的传染病带回来了?”
暴村长愣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居然称呼自己的官职,他挑了挑眉毛,心中恚怒,却没有发作,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贺疯子是七十年代末农业学大寨运动后期,在千人大会上演讲时因太过紧张而口不能言,遭了嘲笑,回来后不久就疯了,跟七煞无关。不过,最后一句你说对了,白东福已经开始吐血了,是七煞,不会错。”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把白东福活埋了?是人扛着铁锹去埋?还是动用咱家的挖掘机?”暴强语气生硬,双眼直直盯着他父亲。
阮泥巴伯伯已经失踪,阮心从此就更加孤苦了。他暴强可不管什么纸人铜壶的把戏,就说眼前这事怎么办吧。他看不得阮心那愤懑难言又凄惨绝望的样子。
许久不说话的丁丑先生忽然道:“还有一个问题,我已掐指算过,现在白东福、李蓬生、李三、常成、白明明、马宝宗共六人遭灾,今日还缺一人,方全七煞之数。”
“嘿嘿,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阮心忽然狂笑道:“我爸呢?阮泥巴难道不是人?!狗屁七煞之数,挂一漏万,前矛后盾,你他娘的双手伸出不识十个数,装什么狗屁神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笑掉爷爷的大牙!”阮心忽然歇斯底里吼道。
暴村长父子一齐看向阮心又望向丁丑先生,出事的明明是七个人,丁丑先生却说成六个人,这实在是有些说不通啊。
无论这个世界有没有法术,却总归是有算术的。
暴强更是放声大笑,极尽挖苦之能事,毫不留情地刺道:“丁丑爷爷原来只会法术不会算数啊!你老人家的数学是谁教的?反正你也老来无事,咱们可以联手整蛊搞他呀!哈哈哈!”
丁丑先生依旧古井无波,不温不火。许久,才一字一字说道:“阮泥巴当然不能算作一个人。”
阮心一听,气血上涌,怒不可遏,戟指骂道:“老神棍!别以为你装模作样我就怕你,就算别人怕僧、怕佛、怕神、怕鬼、怕你,老子却都不怕!一点儿都不怕!你也别倚老卖老,老子更不怕你老夜壶易碎,再若是胆敢嘴巴不放干净,爷爷拼着不活也要你老命!”阮心听闻父亲失踪七日的噩耗之后,心死意冷,万念俱灰,莫说什么福气报应,他连活都不想活了。
暴强却怕阮心一个控制不住真的动起手来,忙拦在他前面,劝他冷静,神色关切。
阮心过去虽是文弱书生,可最近三年的煤矿艰苦生涯,早已将他操磨成一个精壮力大的老工人了,丁丑先生枯瘦如柴,哪里禁得住他一拳半脚。况且就算是过去,阮心虽然看上去文弱,但打架却一贯凌厉得很,暴强作为从小被阮心打到大的一员,是有资格作这样的证明的,所以暴强的担忧,十分必要且关键。
阮心看着暴强,悲从中来,紧握着拳头,凌空挥舞几下,哽咽道:“反正我爸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语气中尽是无涯悲痛。
仿佛屋子太黑了,丁丑先生也好像是根本看不见阮心,任他一扑两跳,骂骂咧咧。
忽然,丁丑先生侧脸望向暴村长,朗声道;“暴老弟,你我相交几十年,你最知我心。我丁家世代术士,为善亦为恶,福祸已难料。然数往者顺,知来者逆。至我这一代,连生九女而无子,乃天不容我!抱养三子,皆早夭,不得传我衣钵,不得传我香火。倘我一日填沟壑,这七煞何人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