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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鬼王

第二章 鬼王 (第1/2页)
  
  阮心虽这样说,但是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是像影子一样爬上他的心头,他自己又忍不住问:“盗墓这个营生,一两个人只怕做不来,失踪的人里……还有些谁?”
  
  “村里的事,又不是我爸一个人说的算,你不要再耿耿于怀。咱们先说这个事吧,这是个要命头疼事情!这次盗墓一共失踪了七个人,其中有你爸。”暴强面无表情,直截了当道。
  
  “不可能!”阮心大叫道,他原在副驾位置坐着,闻言猛地一下跳起,脑袋撞在了车顶上,又自一屁股跌倒,一脸惊恐愤怒之色。
  
  暴强默默开车,并不再看他一眼。
  
  阮心有些脑子转不过弯儿来,他觉得暴强在编故事逗他。暴强是个嚼倒泰山不谢土的硬气汉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嘴巴,上帝和观音的绯闻他也敢制造的主儿。白东福是个烧火不冒烟的无赖,天生一对鬼火眼,最爱歪门邪道,祖上是大财主,前几年带人盗过自家的祖坟,可谓十分数典忘祖。丁丑先生是方圆几百里最有名的大术士,当地人称为阴阳师,家学渊博,父子相传,精通五行,通神通鬼,素能扭转风水,祈吉避凶。据说丁丑先生的祖父道行更深,夜间行路一贯是乘坐小鬼搬运的灵异花轿。暴强、白东福和丁丑先生,这三个人通常八竿子也打不着,铁链也栓不在一起的。
  
  如果是暴强编排白东福,再佐以神秘的丁丑先生,这样扯谎倒也算合乎情理,可是,拉上阮心的父亲做什么?从小到大,有多少人因为说阮泥巴的坏话,而被阮心打烂了嘴打掉了牙。暴强这玩笑岂非开的太大了?就算开玩笑也得有逻辑,这样的玩笑才有水平,才是暴强的正常发挥。
  
  见阮心发呆,暴强又低声道:“你还记得咱小时候常见的那个贺疯子么?据说,他也是在石峁附近种地时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变成那样儿的。”
  
  贺疯子阮心自然很熟悉,疯子、傻子和孩子,一向是农村的一道特殊风景,这三类人之间往往能玩得特别开心有趣,玩得十分专注认真,贺疯子是阮心这个年龄的娃娃们童年时最大的一只玩具,简直是无限玩法、无限趣味。
  
  阮心盯着暴强看了好久,他觉得自己已经识破了暴强的把戏,暴强越是加大对故事的渲染越说明暴强在戏弄他,他于是带着嘲讽的口气,大笑道:“我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怪力乱神的东西怎么可能蒙哄一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呢?况且你编故事的本事实在是大不如前了,逻辑上破绽太多……”
  
  阮心夸张的动作和表情看上去很癫狂,这让暴强觉得后背有些发冷,他咂了咂嘴,半晌才认真道:“阮心,这是真的,丁丑先生和我爸派我来接你,真是因为,真是因为你爸也失踪了!”
  
  “胡说也不拿把三弦!”阮心一脸嫌恶地大吼道,同时他本能地弯了弯腰,仿佛心口突然被人插了一刀。父亲是他唯一的亲人,相依为命的亲人,他不怕肮脏、不怕苦累、不怕危险去煤矿下井赚钱,并不为自己怎样打算,只是希望父亲的晚年能够安逸一点,不再因一点点小钱而日夜劳苦,不再因三元五角而被别人呼来喝去。
  
  阮心的父亲名叫阮泥巴,人如其名,懦弱的名声在当地是响当当的。人善被人欺,弱者的命运也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例外的。
  
  暴强虽然没怎么念书,说话也不讲什么分寸,但是从小到大,暴强从不会拿阮心的父亲开玩笑,这一点,暴强和阮心二人都深知。
  
  一阵心悸的苦痛传来,那种突然之间难以言说的惊惕和不安使得阮心面前一片模糊,眼眶里滚烫的液体在转,胀得很疼,眼角已经湿润了,他尽量仰起脸,借助重力势能,让眼泪慢慢渗回心里。他已经二十六岁了,他不能随便掉眼泪。他喉咙有些沙哑,但他问的话,暴强还是听到了。
  
  暴强一脸慎重回答道:“你爸当然不会去偷挖东西,他是……被逼的。二十多年前,你爸曾在七山石峁周围捡到两件小玉器,后来可能没了,但大家都知道这事儿。白东福强迫你爸给他们带路,你也知道的,那几座山的情况地球上没人比你爸更熟,而且他们万一偷挖成功了,你爸也绝不会要求分一杯羹,更不会报警或者跟别人说起。”
  
  阮心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父亲的确是这样一位好选手,软的像泥巴一样温顺、听话、懦弱的好人。如果白东福没有疯,他想他一定会杀了那个狗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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