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兵凶战危 (第2/2页)
蠹天手指连弹,又在裴棣身上点了几下,这才嘿嘿笑道:“三法同修,于俗人而言难如登天,于虫爷我而言,却是小事一桩,裴棣啊裴棣,你可真不长进!芝麻大的东西也能叫你说成是车轱辘!”
裴棣一听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哑声尖叫道:“是……是你?小贼!你有胆子放开老子,跟老子堂堂正正,决一生死!”
“嘎嘣”“嘎嘣”几声脆响,裴棣身上的侏儒龟壳宝甲碎裂开来,洒了一地。
紫鹇和蓝鹊看到这里,兴奋的泪如雨下,大喊道:“杀了他!杀了他!”
蠹天却长袖一甩,袖中飞出一条长长的锁链将裴棣绑了个结实,老梅树阵中立即冲出两人,却是强轰和汤震,二人抓住锁链,用力一拉,将裴棣凌空提起。
裴棣好不甘心!破口大骂道:“小贼!小贼!你有种放开老子!”
蠹天从地上抓起一把黑污污的泥土似的东西,吐了几口唾沫,用手一搓,团成一颗鸡蛋大小的泥丸,然后用指尖一刺裴棣的下颌穴道,将那泥丸塞到裴棣口中。
裴棣纵然不被臭气熏死,也怕是要被他活活给气死了。
羌威国所在的树阵中虽然早有几人冲出,却投鼠忌器,不敢再上前,只是红着眼睛冲邝崆喊道:“邝真人,堂堂千仙大会,斗法夺帅,怎么还绑起人来了?这不……这不全成强盗了么?”
强轰手持金瓜,正对着裴棣的脑袋来回比划,脸上笑意狰狞,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邝崆迟疑少许,对蠹天施了一礼,尴尬笑道:“蠹……前辈,咱们是斗法争胜,前辈既然胜了,就当下场休息,再与家师……咳咳……再与另一场比斗中的胜者进行角逐,实在……实在不宜将裴将军捉了,这未免……未免有些失礼。”
蠹天愣了一下,装傻道:“失礼吗?直接将对方打死不失礼,将他捉了就失礼吗?”
“这……”邝崆一时无言以对。
蠹天又道:“况且,我只是将他经脉封禁,怕他重伤而死,我带他回去,不过是要救他的命,给他疗伤的!”
蠹天这话说的,虽然谁都不会相信,但却也不好反驳。一个辈分高、年龄长、实力强的人,如果信口胡说,颠倒黑白,不顾脸面,又有谁能将他怎样?
“可是……”邝崆又抱拳道:“前辈既有好心,大可以于斗法结束之后再去看望疗治裴将军,此时将他绑了,未免有损前辈威名,也有……也多少有侮辱裴将军之嫌!”
裴棣哈哈笑道:“我就是要侮辱他!”
羌威国的几名修士,怒狠狠亮出法器来,大喊道:“修士可杀,不可侮辱,虫爷未免欺人太甚!”
“是吗?”蠹天喜滋滋道:“你们这样感觉就对啦,我就是想欺你们太甚!”
“你!”几名修士缓步向前,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真是又凛然又坚毅,只听他们齐声道:“那晚辈们,纵然修为不敌,拼着身死魂灭,也要将脏血溅到前辈身上了!”
眼见双方就要血拼,邝崆忙央求蠹天道:“前辈,还请高抬贵手放了裴将军吧!”
蠹天却像个孩子似的,摇着乱蓬蓬的大脑袋道:“我偏不!”
却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响起:“蠹天……前辈,你若能立时杀了裴棣老贼,我愿意……愿意给您为奴为婢,以为报答!”这声音娇嫩婉转,口气却坚决如铁。
蓝鹊忙道:“小妹!不可!”
蠹天却饶有兴致地望着紫鹇所在的树阵,喜道:“果真?”
紫鹇不假思索道:“愿以心魔发誓,决不食言!”
蠹天嘿嘿笑了几声,道:“老子深山修炼了几百年,憋的够呛,正好缺个炉鼎!”他转身冲着裴棣一摊手,满脸无辜道:“没办法喽,应美人所请,只好杀了你喽!”
羌威国的修士以及邝崆连呼:“不可!”
蠹天勃然怒道:“你们一个个刚才还口口声声地说修士可杀,不可侮辱,怎么了?又要食言了?”
这一群人,真要被他气死了。堂堂丹阳派掌门师兄,羌威国镇国将军,竟被他当做猪狗一般随意交易买卖,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他却还有了理了!
天呐,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胡搅蛮缠乱语胡言的人?!
便是这时,空中嘭的一声巨响,斗法台上的那道光嶂破开一个人形口子,弓续的身体像颗熟透了的西瓜似的掉在了斗法台上,掉在裴棣身边三尺来处,浑身沾满鲜血,一动不动。
那光嶂一闪而没,五短身材的小厮慢慢踱步走来,脸色灰白,似乎十分疲累,脸上的笑容却十分灿烂,志得意满。只见他双臂一张,身上的下人衣服化作一缕青烟,露出一件黄澄澄的绣金长袍来,他胸前绣着苍松古柏,松树下栖卧着青黑色的冥灵神龟,柏树上盘绕着又粗又长的斑斓螣蛇。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那神龟一半明一半暗,大概看去仿佛一个“万”字,那螣蛇一半显一半隐,依稀望去似乎是个“寿”字,无论是谁,见了这一身衣裳,都不敢再轻咳嗽一声。
万寿老祖大声道:“八国道友,老祖我来迟一步,叫大家受惊了,万望海涵,万望海涵!”
“叩见老祖!”万寿宗的门徒们自树阵中奔出,跪了一地。
“见过万寿真人!”其余十大门派中也有不少人,走出树阵,连连作揖问好,热切呼喊。
万寿老祖忽然一下抓起弓续,高高举起,恨恨道:“诸位道友,可识得此人?”
人群中一阵议论纷纷,郁离国的镇国将军副将吓得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万寿老祖又道:“此人名叫弓六弦,是云溟派前掌门,十三年前他因为窝藏碧落州浮雷宗余孽,被十大门派围剿追杀,大家想必都还记得吧!”
“弓六弦”三字一出口,人群中一阵喧嚷沸腾。修真无岁月,十年弹指间。众人自然都记得,只是想不到,当年重伤潜逃的云溟派掌门弓六弦不仅大难未死,反而突破了缚鸡期,修为大增,成为今日斗法夺帅的四大旋照期高手之一。
人生真是否泰难料,福祸相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