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兵凶战危 (第1/2页)
裴棣猫着腰,仔细观察,惕凛非常。忽然他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心想,在这滚滚烟尘之中,他裴棣固然看不见对方,但对方也未必就能看得见他,想来对方一定是寻着自己飞剑的光芒,找到自己的,再暗中搞偷袭。
裴棣被接连戏弄恐吓,此时已濒临疯狂,他再也按捺不住性子,怒吼一声,双掌犹如蒲扇,呼呼打出,强横的旋照期真气将围在他周边的烟尘全部击散,十数掌连拍之后,他看见了蠹天的身影,正要扑过去厮杀,却见那被打散的烟尘,瞬间又聚拢了过来,居然像是有生命似的,难道灰尘也有意识?那一团黑蒙蒙的烟尘,就像一池子浑浊的水,越是搅动越是浑浊。
那就浑水摸鱼吧!裴棣想,他一矮身子,疾速掠出,四柄长剑分立四端,就像一个人前后都长了锋利的犄角一般,真气顺着剑刃不断外探,又仿佛生了四只触角一般,有飞剑探路,他自然可以快速移动料敌于先,只要一发现敌踪,立马便要排山倒海将全身真元灵力打出,一举将对方击毙!
裴棣在烟尘中乱窜,他故意将飞剑的光芒收敛,四只飞剑完全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各种虫鸣之声此起彼伏,聒噪不休,裴棣忽然意识到,这些虫鸣可能只是一种“音攻”,是用一种高超巧妙的口技,催发出来的,形成万虫飞舞交杂之态、万口齐鸣嘶吟之声,这不过都是来扰乱他的,这些音攻虽然是由真气催发,有一定的杀伤力,但对于自己这样旋照期的修真高手,那却是无法奈何的,裴棣的心里顿时一松。
可想是这样想,听着那些淅淅索索的古怪虫声,裴棣身上仍是感觉到处发痒,发痒总是最难耐的。
忽然,前面一道亮光扫来,就像两盏小灯一般。裴棣奋力一掌劈去!身形之快,难以形容,他相信自己的奋力一击,无论速度还是力量,对方绝难逃走!他的真元力已笼罩住一大片地方,蠹天就是要逃也绝不可能!可是接连几掌劈出,都打空了,斗法台将真气反弹,反将他震退几步。就是这时,他腰间一痛,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可是他相信,寒月里根本没有蚊虫,这样的疼痛根本什么都不算。他脖子上又一麻,就像被针尖刺了一下似的!这音攻的本领较回声洞的音希声还是要更加高明一些的,裴棣越斗越觉蠹天不仅所知驳杂,似乎还样样精通,心下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
裴棣心中好生郁闷,这蠹天,行动灵敏、拳脚猛烈似是拥有一身炼体功法,然而驱物流尘、光闪音攻又分明是炼气法术,难道这一人居然可以又炼体又炼气?炼体与炼气向来大相径庭,修炼方式绝不相关,真气运导迥然有异,结丹筑基截然相反,自古以来从未听说有人能既炼体又炼气,且不说二者相冲,同时习练等同于自绝经脉一心求死,就算同时习练,境界突破难上加难,不但自己找罪受,且难有成就,倘若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只怕不是傻子便是疯子!裴棣一念及此,便不再纠缠这事,管他对方是炼什么的,纵然是攫灵者,狭路相逢,他裴棣一样要杀!
裴棣重新抖擞精神,敛息游走。如果不是在这龟蛇截灵大阵之中,蠹天的“惊尘蔽天”再厉害也不可能真将天给遮住,裴棣只消一个飞跃,便能跳出烟尘之外,可是这阵内,他却没有一点办法。正在他东奔西窜,摸黑瞎打遍寻不遇对方之际,忽然,一道极为透亮的光芒照射进烟尘阵中,就像大雾天气突然滚出一轮六月的骄阳,只见蠹天正缩在一角窃喜,裴棣一瞧心中烦闷尽扫,凝聚全力猛地一下扑过去,四只飞剑一斩、一拦、一刺、一扫,瞬间便能将蠹天置于死地!
一阵猛烈的光波晃动,几声爆响之后,裴棣倒在地上,两只黑色的铁锥深深刺入他双脚中,一只已经透出脚背!裴棣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黄豆大的汗珠从他脸颊滚落,他紧紧咬着钢牙忍受着那剧烈的痛苦!
“卑鄙!”裴棣忽然昂首一声大吼,真元催动,将那两只铁锥逼出脚掌,血箭射出六七尺,他的脸色一下苍白了许多。
“这是要跟老子比阵法吗?哈哈,有种就来啊,放马过来啊,东躲西藏算他娘的什么?!”裴棣双脚剧痛,心中怒火难抑,却完全找不到对手的踪迹,空有一身本领,施展不开,心中那个憋屈郁闷啊,真是恨不能撕开这截灵大阵,掀翻这斗法石台,恼恨烦躁之意填膺冲顶!万分难耐!
他嘶吼几声,勉强冷静下来,盘膝坐在地上,用丹火灼烧伤口,然后弯曲无名指和小拇指,大拇指压着这二指,食中二指笔直伸出,指着自己太阳穴,催动泥丸宫中精元,内息周转,三丹田元气连贯,十八只玉竹签连续飞出,在烟尘之中连成一个刺轮,那刺轮闪着柔和的光亮,光线或长或短,烟尘触及,立即起火,噗噗焚烧,一股焦臭味四散开来。
“莫非这些黑灰色的密密麻麻的东西竟然不是尘埃?”裴棣闻着充斥口鼻的焦臭味,心中困惑:“难道真是妖虫?!”
隐藏在暗处的蠹天见状暴怒,忽然用手掌拍打着自己的腹部,昂首向天,形状狰狞,浑浊尘埃随着他全身迸发出的真气狂流飞速旋转喷涌,凝聚如墨,就像暴风雨前天空汹涌的黑云,只见黑云中忽然闪过几道刺目之极的亮光,又听一声声闷雷降下,灰色烟尘中闪动着无数道密集的电弧,电弧嗤喇嗤喇,仿佛万千利刃一般切割着混沌中的一切!
忽然,轰隆一声闷响,无数电光炸开,刺的众人眼睛失明,疼痛难忍,雷声滚滚,更是震得大家气血翻滚,七窍溢血。
耀眼的光芒和炎热的烟尘慢慢散去,斗法台正中裴棣全身焦黑一片,胸前污血喷涌,头顶长发卷曲枯黄,整个人委顿在地!
“天雷击!”所有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的人,此时慢慢睁开眼睛,松开双手,一瞬不瞬望着斗法台上那一团变得淡不可见的灰尘,方才的情形他们没有看清,但是他们却全都惊得跳了起来!
这一下来得极快,裴棣盘坐地上,还没有来得及挪动一下屁股,便被狂雷轰顶!他万分不可思议地盯着蠹天,缓缓摇头,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召唤神雷?一个人怎么可能又炼气,又炼体,还攫灵?怎么可能……莫说是人,就是禽兽,妖怪,神魔,也不可能啊!”浓稠的血浆从他嘴角涌出,黏糊糊的,连成一条很长很长的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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