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爆炸云箓 (第1/2页)
斗法夺帅,已经进行了多一半,现在几乎已经算是到了巅峰对决,然而这样的比斗,不但残忍,还十分血腥,观看的修士个个栗栗危惧,人人噤若寒蝉。守在移木灵阵外围的一些凡俗佣人、仆役更是晕死了一大片,不少人早已绷断了神经。
邝崆站在斗法台西北角,面色惨白,不发一言。斗法夺帅,本来就说好要生死各安天命,他也曾一再强调,战败一方的亲友同门们绝不可与对方觅恨寻仇!他代表师门说过的话,总还是要算数的,万寿宗虽然无缘盟主,但终归还是要在海疆大地立足的。
邯琮更是汗流浃背,惴惴难安。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愣在当地,像个死人一般,不但不去查看大师兄的伤势如何,是死是活,而且也不设法抢救,或者哪怕是俯下身子去听听后事遗言,没有,都没有,他只是木头一般站立当地,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与他再无半点关系。他从来没有对别人心慈手软过,唯有今天,唯有今天他没有下狠手去对付弓续,他当然只是不屑与晚辈动手,但无论是不屑还是不忍,结果毕竟是一样的,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做过比今天更对的事情,他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自己所深深感动,被自己的狂妄和嚣张所感动,无论如何,这种品质并没有像大家说的那样坏,毕竟救了他自己一命,他庆幸不已,他感激自己。
斗法台下更是一片死寂,除了几十个树阵或快火慢、或顺或逆不断旋转之外,没有一点儿东西再移动过,连尘土都似乎凝固了。
弓续忽然拧过头,望着裴棣所在的树阵,轻声道:“一个人是杀,两个人也是杀,正所谓一不做,二不休,千仙大会,幸会千仙,弓续斗胆,请裴将军下场赐教!”
其它树阵中的不少人将目光转向裴棣所在的树阵,无数双眼睛里包含着复杂的神色,有担忧,有期待,有惊诧,甚至还有恶毒的笑意。
斗法夺帅之前,弓续曾一再谦让,说自己是个晚辈小子不敢跟各位前辈动手,只盼大家速速决出胜负,选出千仙盟主,以便早日前往翠微关,共同御敌。
言犹在耳,物是人非。
此刻,所有人都相信,一万个相信,这个弓续至少也有“旋照期”的修为了!因为只有一个旋照期的修士才可以打败筑基后期圆满的修士,也只有一个旋照期的高手才能手撕邶攻!
裴棣当然也不能拒绝弓续的挑战,因为这已经是弓续第三次出战了。裴棣先前拒绝与万寿宗动手,用的理由是,斗法夺帅采取的是淘汰赛制,负方出局,胜方进入下一轮,一人不可连续出战,以疲惫之态接受对方轮流攻击,因为无论是谁,连续消耗真气,总是更加容易失败,所以方才他拒绝,但弓续却接受了。
从士气上讲,弓续已经赢了他一筹,而此刻弓续主动挑战,再次先声夺人,他裴棣还有什么托词再避而不战呢?
就算天上忽然掉下来一串儿很好的托词,那也至少需要一张极厚的脸皮才能接得住啊!
裴棣换了件白色披风,整理了一番衣饰,自移木灵阵中走出。
台下众人各自在阵中旋转,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决斗台,再无一人吭声。
蓝鹊和紫鹇见那“弓续”功法诡异,心狠手辣,浑身透着一股邪气,她们原本就对他的身份十分怀疑,心中对他这个“假弓续”真有说不出的憎恶和忌惮,故而对他的每一个举动都看得仔细,且越看越害怕,越看越觉反感。此刻,见他居然直接向裴棣发起进攻,心中却又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激动和痛快!他所有诡异的武技,所以邪恶的表情,所有残忍的手段,一下子又变得不那么可恨可恶可怕了,紫鹇甚至觉得弓续还不够强,他出手还不够狠,心思也还不够缜密,虽然裴棣的修为最多只跟邯琮、邶攻持平,但在她们心中,敌人总是特别厉害的,坏蛋总是特别抗揍的,她们居然开始为“弓续”担忧了,她们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弓续”太嫩,阴狠卑鄙都不及裴棣,还是担心裴棣耍出什么压箱底的手段来,会再次逃过一劫!
斗法至今,二女才真正紧张起来,各自手心里捏着一把汗,目不转睛地盯着斗法台。
却见弓续笑嘻嘻地看着裴棣,神态飞扬,大声嘶吼道:“敢问裴老将军,邶攻前辈的修为与你相比如何?”
裴棣阴沉着脸不说话。
弓续又道:“不说话,是不是不相上下的意思?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突破至缚鸡期,也就是炼气士所谓的旋照期。”
裴棣步履沉稳,不断向弓续靠近,依旧保持沉默。
弓续又道:“既然连你自己都觉得你打不赢我,何不将盟主之位拱手相让?谦逊是一种美德,让位于贤,总好过死缠烂打,尊驾觉得我这提议如何?”
“呸!”
裴棣须发皆张,怒唾其面,一口痰就像一粒石子破风飞出,发出尖锐的啸声,弓续侧头避开,还以怒目。
“好小子!”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起:“狼贪虎视,你所图不小啊!”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一个浑身脏乱、邋里邋遢的黑脸汉子,一抬脚自一丛老梅灵阵中走了出来,也不见他步子迈得多大,也不见他双脚走得多急,就那么轻轻一抬脚间,人已到了斗法台上。
台下诸位修士,尤其是众多散修,一见那身污臭脏乱的打扮,眼中皆是一亮,心中俱是一喜,一个个喜笑颜开拍腿大叫道:“我们怎么就将这位老祖宗给忘了呢?他可是一块纯粹的滚刀肉,是一位十足的鬼见愁!”
“各位道友莫眨眼,斗法夺帅,好戏只怕才算刚刚开始喽!”
“正是!正是!”
……
“你是谁?”弓续面色不愉道。
“我是蠹天!兄弟们给面子,都叫我一声‘虫爷’!”蠹天吊儿郎当道。
蠹天身上奇臭无比,弓续皱着眉头,一脸嫌恶,道:“蠹天?没听说过。你是何门何派?待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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