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缚龙族人 (第2/2页)
过了一会儿,却见那四个人都凑上前去,将弓续围在中间。四道黑影转来转去,影影绰绰,加上夜色漆黑,冰屑漫天,蓝鹊和紫鹇躲在一侧,全然看不清楚人圈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紫鹇心急,暗暗使出电目神功来,这才看清,那四人居然用宝剑在地上掘出一个深坑,将弓续放了进去。
弓续双目爆裂,声音早已嘶哑,嘴唇哆嗦着,依旧在痛骂着什么,但那声音听起来嘶哑干涩,已经不太像是从人嘴里发出来的了。
寒风一吹,蓝鹊和紫鹇感到背脊上一阵发寒。
蓝鹊已经看清,那四人非但将他手足俱都砍去,更是将他狠狠踩入一个一尺见方的冰坑中,还用截脉手法将他的气流截断,弓续实在是连一丝自杀的能力和机会都没有了。
蓝鹊和紫鹇只盼这四人快速离开,她们纵然难以救活弓续,也可给他个痛快叫他少受些折磨。
“你说什么?”沙哑声音的女子俯下身来,将耳朵凑在弓续嘴跟前。
蓝鹊和紫鹇多么希望弓续能够奋起那么一丝丝力气,拼出生命最后一点力气,将那贱人的耳朵咬住!他现在全身唯一可以攻击别人的地方便只有那一口牙齿了,二女急得紧紧握着拳头,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然而弓续没有,他已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了,没有资格骂,也没有资格恨,只能像砧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却听那沙哑声音又笑着道:“他居然说……他死不瞑目?!真是好笑,死都死了,还关心睁眼闭眼做什么?”
低沉声音冷笑一声,忽然送出长剑,手腕轻轻一旋,便将弓续的一只眼珠子剜出,笑着道:“为避免你死不瞑目,最好的办法是让你在活着的时候就能瞑目!”
弓续已发不出惨呼痛叫,有的只是粗浊艰难的喘息声,只有当剑尖刺进他的肉里才会在牙齿缝隙间挤出几声闷哼。那是生命本能的,仅有的,对疼痛的反应。
百灵鸟一般的清脆声音连忙叫道:“不对!不对!师兄,你这挑爆眼珠子的做法,怎么能叫瞑目呢?应该这样!”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出一团冰寒之气来,将弓续另一只眼睛一下冻结,就好像在他的眼睛上扣了一块弧形的冰片,透过透明的冰片,居然真的可以清晰地看到,弓续的上下眼睑完全凝固在了一起,不露一点缝隙。
另外三人连连鼓掌,赞叹道:“小师妹的寒冰功,随心凝结,深得师父真传,真是越来越了不起了!”
爱撒娇卖俏的那个女子却笑着道:“既如此,就该让他另一只眼睛也瞑目才好,从没听过有人瞑目只瞑了一只眼睛的,我们做事也决不可厚此薄彼,半途而废。”说着,便用剑尖将掉在地上的那颗眼珠子挑起,那眼珠子落地已有几息,居然已经冻僵,表面凝结着黑红色的冰壳,剑插上去发出清脆的冰裂声。
那女子挑着眼珠子重新塞入弓续空洞的眼眶中,眼珠结冰体积略微膨胀,再往进去塞时,并不容易,那女子怒狠狠刺出几剑,总算将眼珠子又送了回去,只听她遗憾道:“小妹剑法不精,他眼眶周围的肉都烂了。若用冰寒真气将它们再愈合,上下眼皮黏在一起,到底也能将眼珠子裹进去了,但终究会难看得很。可惜我们四人都修炼的是冰寒之气,没有丹火,如果能用丹火将这团烂肉烧灼一下,再用寒气凝结,才算做事周到。”
蓝鹊和紫鹇最烦她说话,偏偏她还话多,一说开便没完没了。
弓续的眼眶外,鲜血淋漓,一道道血迹,眨眼间便凝固了,在他脸上皱成黑漆漆的一片斑驳。
“这些究竟是什么人?”蓝鹊和紫鹇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万分疑惑:“行事如此邪恶狠辣的角色,简直闻所未闻!”二女见他们一再残忍折磨弓续,乐不知疲,心中怒火焚肝灼肺,难以抑制。
“唉!”却听一道苍老的叹息声忽然响起,蓝鹊和紫鹇头皮一紧,吓得几乎大叫出来,因为那声音居然冷不丁地从她们身后发出来,而且几乎就在他们耳朵旁边,二女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手心呼呼冒出冷汗来,冰冷的手足更是忍不住一个劲儿的啰嗦。
只听那苍老声音说道:“你们都看清楚了吗?”说这话时,一道雪白色的身影已来到了弓续跟前,蓝鹊和紫鹇暗暗看去,只能瞧得见那人背影,白衣白裤白靴子,连头发都是霜雪一般。
先前那四人站成了一排,齐声答道:“看清了。”蓝鹊和紫鹇正对着那四人,四人神色动作她们看得清楚,也看得明白,那四人暗暗互使眼色,貌恭而心不服,看来这一伙儿人,内部分裂得很。
爱撒娇的女子抢先道:“我追着他跑了这么久,我已完全知道他怎么动怎么走了。”语声中,充满得意和骄傲。
百灵鸟般的清脆声音道:“我冻结了他的眼睛,看懂了他的眼神,便已知道他怎么爱怎么恨了。”
沙哑声音的女子道:“我用剑划过他全身大部分地方的皮肤,也已知道他的皮肤要怎么做,才能教谁都认不出来。”
低沉嗓音的男子,顿了顿道:“我砍了他的四肢,便已知道他怎么尖叫,怎么说话了。”
苍老声音道:“好,好,只要你们四个都弄好了,我自然就可以造出一个新的弓续来。”
弓续居然还没有死透,骇然之下,竟然嘶哑道:“你们……你们……真的不是吹雪谷……的人?”声音拖得很长,有些尖利,有些残破,粗浊处好像野兽,细微处又似梦呓,说着说着却忽然又断了,断了断了,却又忽然连了起来,听他说话,就好像看见几根粗细不一的面条上挂着沉重的大铁锤一样,让人心都被悬挂了起来,骨头缝里更是感到一阵麻痒难耐,那声音绝对比鬼哭还要难听一百倍。
至少一百倍!
苍老声音似乎颇感意外,垂头凝视弓续半晌,铿铿道:“吹雪谷的人?哦,他们还在路上呢,想必明日就会抵达了。”
“那你……们……是……”没有人明白,弓续都到这时候了,还关心这些做什么,他就不能攒着他最后一口气,好好地咽下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