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胡神(1) (第2/2页)
“听说,之后将近五年,他的家人仍住在那儿,可是由于瘟疫或意外伤亡等,已先后过世,用人也跑光了。那宅邸便一直荒芜到现在了。”子英说。
“辛苦你了。”子英简单说完后,空海道。
“之后该怎么做?”子英问。
“还有事情要麻烦你——”
“什么事?”
“马嵬坡叛乱的主使者,他们之后状况如何,能不能请你访查一下?”
“这事急吗?”
“我想越快越好。”
“若是宫里有相关的记录,现在的话,只要一天时间,我想就够了,其他事恐怕有困难。”
“宫内的记录就够了。”空海点点头,望向赤。
“您交代的事,我这边也办妥了——”
“多谢了,赤这边我也有事拜托。”
“什么事?”
“代我请托柳先生,我想借用几名宫廷乐师。”
“是乐师吗?”
“若是宫廷乐师有困难,就请自行判断,帮我找几位乐师来——”
“要几个人才够——”
“琵琶两人、编钟一人、琴一人、月琴一人、箫一人,大概这些就够了吧。”
“您何时要用呢?”
“三天后的晚上——”
“知道了。”
赤点头之后,似乎又想说些什么,张开嘴唇,却又闭上了。
仿佛代赤说出想说的话,逸势开口道:“喂,空海。这种时候,你为何非找乐师不可?如果只是你个人喜好,找乐师丝竹风雅一番,那倒无妨。可是拜托赤办这事,是不是违背常理啊?”
“不,绝非毫无关系。”
“你是说,找乐师也有关?”
“嗯。”
“为什么?”
“这事我说不清楚。即使慢慢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明白,更何况现在也没那时间了。”空海说。
“没问题。我去找人。”赤回答说。
“既然如此,逸势,我也想拜托你一件事。”空海道。
“我?什么事?”
“你最近还常去胡玉楼吗?”
“胡玉楼?”
“对——”
“有一阵子没去,那又怎么了?”
“很久没去了,要不要去一下呢?”
“喂,空海——”
“好久不见玉莲姐了,不是吗?”
“空海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在这种时刻说这种话,恰当吗?难道去胡玉楼也和这次事件有关?”
“也可以说有关。”
“喂,空海——”
“玉莲姐很会跳舞,是吧?”空海若无其事地回道。
“空海先生。”大猴声音有点儿僵硬。
“怎么了?”
“我是不是也可以帮一点儿忙?为何您没交代任何事情给我?”
这位巨汉一副不服气的神情,像孩子似的噘起嘴来。
“不,大猴,我也有一事相求。”
空海此话一出,立刻瓦解了大猴僵硬的脸部线条。
“您尽管吩咐。我什么都愿意做。”
“请你到白乐天先生那里,转告他,说有关三天后出门那事,可否让我空海全权安排?”
“知道了。”
“你再向他说,当天晚上,我想举办一个追怀贵妃的宴会,请乐天先生务必现场吟唱李白的《清平调词》。”
“是,我一定传达到。”
“另外,你再告诉他,既然是难得的宴会,如果他能准备衣冠及配饰,将不胜感激。”
“就这些吗?”
“就这些了。”
“要我做的,就只这些事吗?”
“去乐天先生那里之后,还有许多事要拜托你。大猴,传完话,请立刻回来。”
“是。”
空海交代后,大猴高兴地点点头。
【三】众人告辞后,逸势似乎有些不满。
“喂,空海。”
“什么事?”
“我还是不明白你想做什么。”
“何必计较?迟早你都会知道的。”
“不是迟早,我现在就想知道。空海,你老是这样卖关子,这是个坏习惯。”
“我没有卖关子。”
“没有的话,现在就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
“……”
“我知道你似乎要在华清宫设宴。可是,如此做是为了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
“说过?我可没听过。”
“你听过。”
“听过什么?”
“我不是说,是为追怀贵妃而设宴。”
“真是这样吗?”
“是啊。”
“我想问的是,为什么要那样做?”
“我没办法说清楚。”
“现在大家都回去了。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人。说出来也无所谓吧?
你不必瞒着我,就告诉我吧。”
“逸势啊,我并非故意瞒着你。而是自认为说不明白。也不知道能否顺利进行。”
“你说不知道能否顺利进行,是指什么事?”
“就是那场宴会。”
“又是同样的事——”
逸势焦急地说完话,这时门前又传来声音。
“空海先生在家吗?”是前不久才告辞的赤。
逸势起身打开门扉,赤正站在门外。
“怎么了?”空海问。
“有不好的消息。”赤嘟囔低语。
“什么消息?”
赤点头后,如此告诉空海:“昨晚有盗贼潜入青龙寺,以妖术盗走先前我们提过的那封信。”
【四】夜晚——空海在梦中听到乐音传来。
箫。
笛。
月琴。
三种乐器在月光下奏鸣。
本来不能目睹的乐音,仿佛上了颜色般可以望见。
或者可以说,那色泽如花色般展现。
蓝色花瓣里,可以看见色彩复杂的黄色雌蕊和红色雄蕊。虽说是蓝、黄、红色,却绝非单纯的一种颜色,而是微妙地相互混合,颜色与颜色之间均彼此缠绕相拥。
这是箫。
笛是透明的蓝色金属,像一把飞舞在半空的薄刃,在月光下优雅摇曳。
月琴则宛如在月光下簌簌飘落的大、小红宝石。红宝石中,偶尔掺杂近乎碧玉绿的一抹蓝。
这些乐音彼此纠缠,在月光下渐次在空中升高。
乐音升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