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第1/2页)
第一章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扬州,又称广陵,自隋炀帝开凿大运河以后,便成水陆交通枢纽和盐运中心,“江淮之间,广陵大镇,富甲天下”,若论富庶,扬州之地称第二,恐怕天下无处敢称第一。可惜时移势易,唐末的大变乱造就了无数枭雄,却也使得繁华古都扬州遭劫,杨行密先后与毕师铎、孙儒大战于扬州,所谓战乱,有战必有乱,扬州亦不能免,所幸扬州素来底子厚实,战后又经杨行密刻意经营,旧时风貌倒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一声漫吟出自一少年口中,少年的语气说不出的羡慕与无奈,无他,少钱耳。
十万贯,嘿,我若有十文就要高唱阿弥陀佛了。少年心内暗叹,看了看面前安放的简易折叠小方桌,小方桌的右下角一只破口瓷钵里懒洋洋地只躺了三文钱,苦笑一番,收拾好三文铜钱,闭目长叹。
少年姓郑名渊,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小网虫一名,高考及第之后连日里沉迷于网吧,一日只一餐,有时甚至不思进食,大学里点名总不见其人,终于惹得家校联手将他关入冬令集中营。不过,此集中营可不比纳粹的集中营,照郑渊的说法,没有机枪电网也好意思自称集中营?所以,逃跑也就顺理成章了。
如果说郑渊还有一点点运气的话,逃出集中营之后他应该碰上一个好心的司机将他搭载进城,然后会碰到一位好心大妈给他一点钱买吃买喝,或者还会有一位漂亮美眉带他到居处收留他过夜,可惜的是郑渊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地,彩票中奖的最高额度是五圆,QQ上泡到的不是恐龙就是小学生,就连上厕所也会隔三差五的来一次便秘,当然,这回也不例外,司机、大妈和美眉一个都没碰上,倒是在郊外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疲困交加之下一觉睡去,醒来已是人非物也非。
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之后,通过郑渊的不懈打探,总算知道了现在是五代十国时期,脚下这片土地正是吴国都城广陵——即扬州。
初到扬州,郑渊还颇为兴奋地用周杰伦的《千里之外》的语调很是吟唱了一番“故人西辞集中营,烟花三月下扬州”,然而,残酷地现实彻底击碎了他的兴奋。
首先,郑渊没钱,因为在穿越之前他正身处集中营,所以口袋里连人民币都无一分;然后,他没力气,饿了一天之后想找活干,可五代十国是乱世啊,个个都是苦哈哈;再然后,他可没辙了,别人是面黄肌瘦,脸黄拉拉的,他倒好,饿得脸色发绿,活脱脱就是面有菜色的写实版。
人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郑渊却别有想法,独善其身好是好,可也得填饱肚皮,既然不能独善其身,好歹让他想到了法子兼“骗”天下以通达。骗有大骗中骗小骗,大骗骗国,中骗骗人,小骗骗钱,以郑渊不入流的骗术也只能先从小钱开始骗起,于是乎,捣鼓一番弄几样道具开始行骗生涯。
要说这道具来源倒也简单,几乎是唾手可得。他现在所处的年代正是唐帝国分崩离析后的十世纪初,中唐后,江南地区成为赋税主要来源地,除开田税的地税、户税两税之外,其他赋税亦层出不穷,到了这一时期犹烈。
单就说郑渊所处的吴国吧,两税之外衍生出的“沿纳”就有盐博细绢、加耗丝棉、户口盐钱、耗脚、斗面、盐博斛斗、酝酒曲钱、率分纸笔钱、析生望户钱,再比如商税,家里养猪、羊、鹅、鱼要收猪税羊税鹅税鱼税,养鸡鸭无论卖否一律收税,种果树的要收果品税,男女结婚要收嫁娶资妆税,家有穷亲戚,带些盐、米资助一番,嘿,也要收税。
如此明目繁多的税种,造成的一大后果便是百姓不堪忍受其苦乃至纷纷脱离户籍大逃亡,不过,对于郑渊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找了一间破弃的逃户房,敲敲打打写写画画,整了一张折叠小方桌、一把小矮凳,画了一张棋盘,砍了枯枝作棋子,然后来到扬州城的西市里摆摊设棋局聊以糊口。
在他前世里优哉游哉上网冲浪之时曾有一段时间迷上了解象棋残局,记忆深处里印象最深的乃是一些所谓的“江湖棋局”,即骗钱的棋局,靠残局骗钱,此种行径对于心地颇为善良的郑渊来说虽有不齿,转念一想,咱骗亦有道,专挑衣着光鲜之辈,用他们的钱来接济我这个穷人,也算是为他们积德了。
此时的象棋下法多种多样,从走法上来说还未最后定型,所以,郑渊这棋摊摆开来还要进行一番中国象棋启蒙运动,头开始几天生手来得多,他也仅仅是靠讲解棋路勉强混个半饱,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叫培养市场,郑渊也只能如此聊以**。
俗话说,凯子好做不好钓,对于钓凯子这种活计来说,通常收益和风险是成正比的,而风险又和上钩的数量成反比。
此前郑渊照此推算得出的结论是收益和凯子数亦成反比,也就是说,小打小闹,人来不断。可是,这时节,闲人毕竟少,所以,郑渊的收入也不多,就像今日,忙活了大半天,全部收入才三个铜板。
正在他闭目长叹之际,市署里收税的吏卒唤了声“洒家来也……”声落人飘至,不怀好意地盯着郑渊贼笑不已。
郑渊嘴里一阵发苦,总感觉自己就是面对城管的小商贩,好在这个“城管”不会砸他的吃饭家什,心下也稍稍安定些,只是发苦的嘴巴实在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来,磕拌了几下,挤出一句不知所谓的话来:“李大哥,您这身新衣裳不错,全棉的吧?啧啧,这手感……还有这手工,针线密而齐,布线错落有致,一看就知道是名家手笔,光这工钱已是不菲……啧啧,还有这花案,油而不腻……呃,不对,是油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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