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问鼎之心 (第1/2页)
这一年也是多事之秋,北魏南楚联姻,联军攻打西秦,一开始倒是势如破竹,不想一个宜州城,打了半年都没打下来,倒是打响了宜州城守将慕容宇的名声。
开先看着打得顺利,一群勋贵世家的少爷都被送到前线镀金,没想到慕容宇兵行险着,正面对着谢明玉和付子轩,还能分出手去劫了这队少爷兵,消息传来,北魏南楚朝廷一片哗然。
匈奴单于老迈,十几个儿子相争,无暇他顾,因此北魏才能腾出手来出兵西秦。没想到单于神来一笔,也不自己后方局势未稳,将十几个儿子都派出去攻打北魏,言道论功行赏。
明水城告急,北魏太子百里晟不得不召回付子轩,着令玄甲军驰援明水城。
至此联军分道扬镳,谢明玉一人独木难支,不得不撤军。
慕容宇一战成名,受封开阳侯,受命收复被夺走的边关七城。
这战事到底离得太远,倒不如魏楚两国联姻的喜事来得让人津津乐道。安宁公主送嫁的队伍走了一路便撒了一路的喜花,花瓣里偶尔夹了些铜钱,让沿途的百姓都跟着沾了些喜气。
驿站旁的客栈外,挂着“悦来客栈”的牌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名字是不是恰好合了客栈的八字风水,天下大多客栈都叫这个名字。
道上两个骑马而来的年轻人,到了客栈外,随手把缰绳扔给了小二,小二殷勤地问道:“两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腾子凡至怀中掏出一粒碎银子扔给小二,道:“打尖儿。上好的饲料帮我把马喂好了。”
小二拿了银子,兴冲冲地牵着马去了后面,腾子凡一回身,正看见齐右站在门口发愣,道:“这到并州也就两日行程了,你放宽心。”
齐右看着客栈门口的阶梯缝隙里没有扫干净的花瓣,道:“看来安宁公主也该到并州了。龙泉山庄庄主司静坤是新城长公主的驸马,安宁公主是他未来侄媳妇,很多应酬都避不开,到时候人多眼杂,只怕……”
腾子凡拉着齐右走进客栈,道:“安宁公主身边必有高手随行,龙泉山庄更有龙泉剑法闻名于世,司庄主必不会有事的。”
腾子凡走到掌柜面前,将腰间酒囊递给掌柜,道:“劳烦掌柜替我灌一壶好久,切两斤卤肉,来几个小菜,打包些馒头。”
掌柜的接过酒壶,道:“好嘞,客人你先坐。”
这客栈里人不多,齐右已经寻了大堂上一个空桌子旁坐下,腾子凡拿着小二送的热茶到了两杯,道:“你不是不怎么爱管这么打打杀杀的事吗?怎么这次血楼刺杀似司庄主的事你这么积极啊?”
腾子凡没说的是,药王谷的人治病救人是不把好手,相比之下,武功就只是三流而已。
齐右接过茶杯,却没喝,道:“长公主是二嫁,她跟前夫有个儿子,叫邵信,他与我有点交情,血楼从来不择手段,叫我去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路上碰到你。”
腾子凡道:“我这不是好奇吗?这一个多月以来,血楼就没有一桩生意做成的,大家都在猜测血楼这是得罪了什么人,没想到黑市就爆出血楼接了龙泉山庄的单子,大约是想借此挽回些声誉吧。”
腾子凡也不知道他们这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两人快马加鞭,第二日就到了龙泉山庄外,只是,门外居然没有见到侍卫,隐隐有打斗声和血腥味传来。
腾子凡和齐右对视一眼,飞身到了庄内,寻着打斗声和血腥味找去。
花园里打斗已经停止了,地上横七竖八倒着黑衣人和几个侍卫的尸首。
司静坤正和身旁的侍卫吩咐什么,听到腾子凡和齐右的动机,场中人瞬间一惊,大约以为刺客又卷土重来,皆是严阵以待的模样。
还是邵信一眼认出来齐右,阻止了众人,道:“司叔叔,齐右是我朋友。”
司静坤已人到中年,却生得很俊朗,看起来很年轻,与站在他身边的邵信说是兄弟也不为过。
腾子凡和齐右在江湖上都颇有名声,司静坤见到他们很高兴。
邵信引二人去休息的地方。
腾子凡道:“司庄主吉人自有天相,齐右你看,血楼这些人对上龙泉山庄,根本不堪一击。”
邵信道:“腾少侠过奖,只血楼接下单子以来,这已经是第三波杀手了,若不是有人出手相助,龙泉山庄只怕伤亡惨重。”
“哦?”腾子凡好奇道,“不知这出手相助的是何人?”
邵信道:“我不曾见过,不过,听说为首的一人年纪轻轻,照面只一招便夺下了司叔叔手中宝剑,也没听说他叫什么,上上下下都叫他楚公子。”
腾子凡问:“那他们住哪儿?”
邵信好着北边一指,道:“咯,住那边的清安院。”
邵信话音一落,腾子凡“嗖”的一身就不见了人影,留下一串话音:“我去会会这位楚公子。”
齐右盯着邵信道:“腾子凡素来行侠仗义,他前来也不是为了龙泉山庄什么好处,你为何要故意吊起他的好奇心让他帮忙试探那位楚公子?”
看邵信抿唇不打,齐右续道:“那位楚公子一招便能夺下司庄主手中宝剑,武功是何等高绝,他若是一言不合下杀手,腾子凡只怕也难全身而退。你若好奇,为什么不以主人身份自己去拜访?”
邵信年幼时新城长公主就再嫁,邵家没人管得了他,长公主补偿儿子的方法就是往死里宠,这一次他打断了四皇子的腿,长公主进宫跟楚帝哭了一场,也不了了之了,只不痛不痒地下了到申斥的旨意。
邵信来龙泉山庄住,也是为了避避风头。
邵信闻言气冲冲道:“你以为我没去过吗?我按礼递了帖子,结果我连门都没进去,被他的侍卫扔出来了。你都能看出来我的意图,传闻腾子凡机敏不凡,他必定也是看出来了,他是自愿去的,满足了他的好奇心,也达到了我的目的,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齐右却完全不为所动,厉声道:“腾子凡愿意去是他为人厚道,你这样逮着一个老实人欺负很得意吗?”
看齐右面色严厉,此事不好善了,邵信缩了缩头,道:“大哥,我知道我错了,以后一定三思而后行。我让人一直看着清安院呢,要真有什么,闯进去分散下注意力还是可以的,以腾子凡的轻功,要脱身很容易。”
齐右姓邵,化名进了药王谷学医。他是邵信的堂兄。他们这一支上一辈就齐右的爹和邵信的爹两个兄弟,两兄弟都短命,也就留下他们两条血脉。
邵信不耐烦听大道理,也就这个堂兄的话还能听进去几句。
齐右怜惜这位堂弟幼年失怙,对他颇多照料,见他并非全然不知轻重,叹了口气,让邵信引路,去清安院看看。
腾子凡估摸着,这江湖上的少年高手应该没有烂大街,还姓楚的,想来想去也就那么一个而已。
果然,腾子凡跳到清安院的院墙上,看到了站在院中的楚曦宁。
清安院地处僻静,布置得很是素净雅致,至墙边铺成开一片盛开的菊花,多以素色为主,诸如白色绿色之类的,腾子凡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几株瑶台玉凤。
楚曦宁似乎是在赏花。
依旧是那一张令人一见难忘的脸。
腾子凡觉得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论及精致俊美,楚曦宁算是其中之最。
只是,一年多没见,楚曦宁似乎又长高了点,脸上的婴儿肥消下去了,多了点棱角,倒不比初见时那般秀致绮丽、貌如好女了。
楚曦宁穿了一身棉麻素衣,同色发带竖起长发,左边手臂上帮着一根黑色的缎带,手中拿着一柄折扇,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配饰,抬头遥遥望向腾子凡,一如初见时少年站在银杏树下。
腾子凡后知后觉地想起,好像每次见面他的行为都不太光明正大,不过,腾子凡很想得开,很高兴地顶着大大的笑脸朝着楚曦宁挥了挥手。
他乡遇故知,总是值得高兴的。
腾子凡跳下来落在楚曦宁面前,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上次一别,我本来去青州找你,没想到你已经离开了。”
楚曦宁道:“余夫人的小公子找到了吗?”
腾子凡道:“找是找到了,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药王谷弃徒萧珏的事闹得挺大的,你没听说吗?”
楚曦宁道:“听说了一点。”
腾子凡道:“客栈里苏大人丢了东西要帮忙你懒得理会,怎么这一次这么热心插手龙泉山庄的事啊?”
楚曦宁道:“一个多月前,我大师兄死于血楼之手。”
楚曦宁语气一如既往的波澜不兴,可他一双桃花眼仿佛没有任何阳光透进的寒潭,一眼望过来,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节哀。”腾子凡心头一跳,看到楚曦宁衣着时就隐隐有点预感了,没想到预感成真。
近日来,血楼所杀之人,能称得上“大师兄”的,就腾子凡所知,也就一个临渊大师兄从越了。
这江湖之中,有些消息像是自己长了翅膀,转眼间就天下皆知,比如萧珏之死;也有些消息,连同消息中的人,都讳莫如深,知道的人将他咽在肚子里,轻易不会宣之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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