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问鼎之心 (第1/2页)
楚曦宁写了整整一本手札,都是关于经脉气劲外放的心得,三人一起讨论确定了夕颜初步修炼的方案,具体实行起来还要慢慢摸索。
空青跟楚曦宁走出别院,刚刚热火朝天的讨论得有些发热的脑子渐渐冷了些,感觉眼皮一直跳。
楚曦宁能知道夕颜停止修炼体内真气自散,不再乱窜,自然就能想到夕颜的情况绝对不是如她那日躺在床上表现的那么严重。
这种攻心为上的阴谋,一旦被看穿,也就是个笑话了。
空青叹了口气。就知道不能搞这么昧着良心的勾当,现在搞得他里外不是人。
空青道:“夕颜是和四师姐一起上山的,师尊收了四师姐为徒,夕颜的资质差了点,师尊本来是不打算收她的,后来她渐渐大了,四师姐教了她些粗浅功夫,师尊看她十分努力,又乖巧,再加上有四师姐敲边鼓,在收了七师弟之后,也就收她为徒了。她这样的经历,难免得失心重了些。”
明彰道:【我倒觉得你师父收徒纯粹是强迫症犯了吧,收徒弟排序男女对称。】
空青突然来了这么一番开解让楚曦宁一愣,他到底是玲珑心思,马上便反应了过来,道:“此时终究是因我而起,这临渊建立数百年,无极功练了这么多代,偏我自负天赋无双,功夫没练两年,就什么都敢写。”
空青心说,你十二岁就练到了无极功第四层,说一句天赋绝伦绝不为过,不过,空青也对这次的事心有余悸,想着楚曦宁能谨慎些也好,管不住手,好歹藏得严实些啊。
看楚曦宁神情似乎有些黯然,空青到底不忍,道:“你也别想太多,此事错在夕颜,不问自取,已是大大的不妥。这一次我们帮忙看着,好歹性命无碍。待她身体好些了,还是禀明师尊让她吃些教训吧,否则她这般心性,以后不定闯出什么祸事来,害人害己。剑走偏锋,终难长久。”
楚曦宁道:“若是六师姐在就好了,再多的想不通,打几顿就解决了。”
空青笑道:“你一路与云书同行,想来亲身体会,颇有感概啊。”
楚曦宁道:“天道酬勤,六师姐前日与大师兄试剑,大师兄言道,六师姐距离入道,只一步之遥。”
空青一怔。
临渊为什么在江湖上地位如此之高?他们师祖当年何以能一己之力压制三国高手?
无极功练到第七层,便是传说中入道之境。
这一步之遥,跨过去了,便俯瞰天下高手;跨不过去,便不过凡尘苦苦挣扎的武夫,如陆易水,披着一到高手的皮,对上从越和谭云书联手也只能落荒而逃。
夕颜为什么对无极功那么执着?因为从未听说有修习无极剑典的人能到入道之境。
本以为楚曦宁说要让谭云书打夕颜一顿只是开玩笑,可是,谭云书真能以剑入道,那便是生生在夕颜脸上打了个响亮的耳光了。
楚曦宁回到山上,叫了小桃听霜等人和寒露一道过来。
楚曦宁把夕颜的事捡要紧地讲了,看着七人脸上都是掩不住惊骇之色,道:“这事你们咽在肚子里,我说给你们听,不过给你们一个警醒,别脑子发热,随便拿一本心法就开始练。”
说完,楚曦宁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寒露留下与楚曦宁汇报小桃的婚事,几个年轻人走到院子里,想起刚刚楚曦宁说的事,心情都有些沉重。
听雪叹道:“怪不得少爷从来不让我们进里书房。”
他们都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要说不想知道楚曦宁里书房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在骗人,不过有楚曦宁的话放在那儿,他们也没胆子违抗。
小杏道:“八小姐修炼的功夫是少爷写的吧,她怎敢如此孤注一掷?”她的想法比较客观,任是楚曦宁再如何天纵奇才,他年龄摆在那儿,他写的武功秘籍,之前从来没有人练过,夕颜居然也敢自废武功去修炼,小杏其实想说她脑子怕是有坑。
听雾一直比较沉默寡言,此时也开口道:“饮鸩止渴,真的逼到了极处,即使明知是穿肠□□,也会迫不及待喝下吧。少爷今天特意讲这件事,是想以后我等行事,香饵在前,想起这件事,能三思后行。”
听霜道:“想必过两天少爷应该就会允许我们进入里书房。”
众人皆惊,倒是小桃赞同地点头,道:“以往我们年纪小,定力差,如今大家武功也练得差不多了,少爷又亲自提了醒,自然不用再避着我们。”
而且,小桃没说的是,听楚曦宁的说法,里书房中的东西都是他个人的一些想法,他当然可以决定让不让别人看。
寒露留了下来,坐到了楚曦宁下手,担心道:“八小姐的事不用通知尊上吗?”
她本来见楚曦宁对夕颜的事情无动于衷,觉得楚曦宁有些冷情,未免高处不胜寒,现在楚曦宁插手夕颜的事,她又担心夕颜连累楚曦宁了。
临渊的规矩,上了临渊山,之前的所有亲缘便都断了。
楚曦宁他们师兄弟,一身修为皆是他们师父所授,生杀予夺都在其一念之间。
就算是普通家庭,家里孩子瞒着父母偷偷看点话本,都可能招来一顿打,何况夕颜这样直接自废武功重新改练,若是他们师父不承认夕颜修炼的是无极功,都可以将夕颜以背叛师门直接杀了。
“这临渊山哪有什么事能真的瞒得过师尊,想来等师尊归来之后自会处置。”楚曦宁理了理衣袖,道,“寒姨,师尊让你来照顾我之前,你一直在师尊身边吗?”
寒露道:“是啊,奴婢以前是尊上的侍女。”
楚曦宁道:“那么,师尊有师兄弟吗?”
“没有,老掌门只有尊上一个弟子。”寒露有些惊讶,似乎是奇怪楚曦宁突然问这个众做周知的事,“难道少爷听到什么传言?”
楚曦宁摇了摇头,道:“突然有点感概而已,想着我们尚且有师兄师姐作伴,师尊一人,也不见他有什么友人,未免有些寂寞。”
寒露笑道:“这不是有你们吗?”
待寒露离开,明彰道:【你怎么突然问你师父的师兄弟?看寒露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心跳呼吸都没变化。】
【不,她在撒谎。】楚曦宁道,【她答得生硬了,而且,你没发现吗?寒露每次紧张的时候,左肩会不自觉地动一下。】
明彰仔细回忆了下,好像是动了一下,不过楚曦宁的眼睛是显微镜吗?
明彰道:【我刚刚听到听霜他们说话,你真打算打开里书房,让他们整理?】
楚曦宁道:【嗯。】
明彰道:【你写了一屋子的鬼画符,就不怕他们把你当妖孽抓起来吗?】
楚曦宁没回答明彰的蠢问题,道:【该教的也教得差不多了,其他的就看他们自己的悟性了。总该学着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即使看到了也要当成没看到。】
楚曦宁站起来,桌上放着早上新插上的牡丹花,华贵娇艳,远处的一个桌台上,放着一面水晶镜。
明彰透过楚曦宁的眼睛看见这个世界,他大多时候都是看不见楚曦宁本人的模样的。是以有镜子在的时候明彰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楚曦宁此人,甭管他心里在想些什么,面上看来总是从容不迫而漫不经心的。这一次明彰盯着镜子多看了会,便发现楚曦宁或坐或站,具是含胸收腹。
倒不是说这样有什么不好,可是,楚曦宁他以前不是这样啊。
明彰想来想来,觉得最大的差别就是临渊这上上下下一群不省心的了,默默把这群人都骂了个半死,豪气干云地对楚曦宁道:【阿宁,无论你要做什么,我总是帮你的。】
明彰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饶是楚曦宁的心智一时也摸不着头脑,索性没理他,反正明彰藏不住什么话,自己会说的。
果然,下一刻明彰就怀着对楚曦宁的无限怜惜之情,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
楚曦宁嘴角一抽,觉得自己对于明彰“二”的本质认识得还不够深刻。
他以前做点小生意,武力值约等于战五渣,自然不需要一直搞得自己如军人一般正襟危坐,不过现在嘛……
【我现在正在长身体,成天弯腰驼背的,以后得长成什么鬼样子?】楚曦宁看着眼前盛开的花,道,【有人说,人生若是能够重来,必是人人都是天才。就好像这朵花,严格控制温度湿度光照和土壤成分,自然能够开出美丽的花,可是,牡丹怎么样也变不成山茶。】
明彰道:【可以嫁接啊?】
楚曦宁道:【嫁接的枝条也是山茶才行。基因技术应该也可以,不过,改变成了山茶的牡丹还能够叫做牡丹吗?】
明彰想了想还是没搞懂楚曦宁的意思,愣愣地问:【所以你是要种花吗?】
楚曦宁笑了笑,道:【重来一次,曾经路上的坑早有预料应该是可以避开的。可是,谁也不知道这路到底有多少条,路上会不会有新的坑,那些坑里会不会有新的路?这世间事本就是变化莫测,今天的谬误也许就是明天的真理,谁也说不清。】
【可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现阶段而言,若我能一言一行,尽皆按照正确的方式一丝不苟地执行,那么,能不能得到一个正确的结果?】
宽广的大殿,地板是雪白的大理石铺就,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池中间挂着巨大的幕帘,幕帘一直吹落到了水池,将水池空间一分为二。
空青四肢贴地趴在水池边,耳朵紧贴地面,神情看来十分焦躁,却还是强自按捺着,眼睛一直注视着水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波纹,空青像是终于等到时机的猎豹,猛地爬起来冲到了水池边。
楚曦宁穿了一身白色中衣,缓缓至水池中冒出头来,对扒在岸边的空青点了点头,空青马上拍了两下手,帘幕的另一边,早有准备好的侍女齐齐下水,将水里打坐的夕颜捞了出来。
侍女们很熟练地帮夕颜换了湿衣服,擦干了头发的水,将她放到了一旁的矮塌上,空青走过来把脉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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