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猛志青云 (第1/2页)
却听裴棣的声音又冷冷道:“一个门派三人出战,黄金阙已输两场,想必这第三人也不必出来了。”羌威国所在的小阵之中匆匆走出几人,将火燎天的尸体抬走,人人面目悲戚,含怨藏恨。
斗法夺帅才刚刚开始,就出现了一死二残的可怕结果,截灵阵中的气氛一下变得沉闷压抑,众人面面相觑,皆都默不作声,如此残忍血腥的比斗实在是始料未及,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蓝鹊和紫鹇看得难受,心底均想:“这火燎天定是与黄金阙有着极为深厚的仇怨,他们此行似乎完全冲着报仇雪恨来的!也不知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打打杀杀本就是女孩子最讨厌的事情,此时见他们一个个如禽兽一般,红着眼睛,冰冷凶狠,丝毫不留情面,更是又憎恶又害怕。二女互相捏着对方的手,都感到对方的手冰冷异常,似乎还微微颤动着。
众人都勾着脑袋,心情沉重,忽见寸阴教的祖万嗖的一下飘到了巨石台上,像一件衣服似的,轻嗖嗖的。只见他施了一礼,笑容温和道:“祖万来领教诸位道友高招,却不知,哪位道友肯赏脸赐教?”
蓝鹊和紫鹇见他飞跃之姿,倏忽无踪,心中暗思:“此人身形迅捷,飘忽不定,只怕不易对付!”
又听裴棣忽然喊道:“火阁主连胜两场,这才力尽而亡,按说,金满囤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本不足以杀死火阁主,所以裴棣建议,以后斗法,双方捉对厮杀,有了结果,无论胜者败者都须退去休息,败者不必再说,胜者再与其他胜者来斗,倘若一人连胜,就被其他人车轮混战连杀数场,任他再厉害,也怕有真气耗尽体衰力竭之时,所以,为了斗法公平,还请诸位采纳我的建议。”语声沉郁,蕴藏悲愤。
丹阳派掌门薄日贲忙接着道:“裴将军的提议,公道合理,有助于我们选出真正有实力的盟主,而且,这样做也可避免有些门派暗中勾结,拉帮携众欺压其他门派,恶意夺取盟主之位!”
只听一人大叫道:“裴将军和薄掌门说的都对,没有半点儿不对,那就让音某人来陪祖教主玩一会儿罢!”
回声洞洞主音希声慢腾腾走了过来,远远对着祖万拱了拱手,手中捧着一只褐色的牛头骨埙便自开始呜呜吹奏。祖万身法极快,移形换影之术炉火纯青,若是以力克敌,实难取胜,但这音洞主却用音攻,他有一套《曲径寻仙谱》,分为曲径九转、天梯九折、乘风九回三个段落,通过气震、指震、唇震、舌震、腹震五种吹奏之法,结合七百二十九种攻击方式,共可演化出三千六百四十五中杀招,随着音希声突破到筑基后期,他已经完全可以将胸中万千杀气融于埙乐拙朴抱素之天籁中,所以此谱,听来悦耳浑厚,实则凶险无比。
祖万微微下蹲,脚尖点地,轻轻移动,如同一只被羽箭追踪的野兽一般,忽而在这里,忽而在那里,脚底踩着奇怪的步伐,速度或快或慢,跟着那埙声的节奏奔跑跳跃,不知道的人还当他在给音希声伴舞呢。
有识的音希声功力奇特者,早早便运气凝神用真元将自己的耳门穴封闭,更有甚者连同丝竹空穴都封了起来。
也有人见识浅薄,听那埙声平淡无奇,不以为意,反倒唾沫星子乱溅,一再议论祖、音二人的仇怨,说起三十年前他们为了争夺一位女修做炉鼎的旧事,又说起近些年来为争一件法宝而多次出手恶斗,谁对谁错大家毫不关心,但是究竟谁强谁弱大家却十分关注。正说话间,却见听众中有人居然不知不觉地将自己的嘴斜至耳垂处,表情痛苦,狰狞怪异,眼珠瓷实,呆滞不转,口角不间断地流出哈喇子来。有人知他已受了内伤,急忙用重手法封住那人周身大穴,然后双掌齐推一股真气缓缓注入那人后背脉络,帮助那人恢复神智。
埙声依旧呜呜作响,低沉悠长,众人却不敢再托大,一个照一个赶忙塞上耳朵,只拿眼睛去瞧。蓝鹊和紫鹇修为较高,虽不免耳鸣烦躁,但终究还能抵挡的住。转头见身旁一位女修面色苍白、冷汗珠落,苦苦支撑,连忙将一股真气暗暗渡了过去。
便是这时,那《曲径寻仙谱》忽转高亢,越拔越高,犹如利箭射日穿云。仿佛置身高空之中,无数台阶转折而上,悬挂天际,前面的台阶越来越陡,后面的台阶急速破碎,令人除了大步疾走、腿脚猛蹬、拼命攀爬再别无选择,若是稍有逗留,便要直线下坠,坠入那无穷无尽的深渊。
乐曲越来越陡峻险急,越来越刺耳激越,蓝鹊和紫鹇目不转睛地瞅着前方,只见祖万的身形移动的更快,像风驰,像电掣。有人还能看清他的影子是灰色,有人只能看清他的影子,有人连一条影子都看不见,有人却看见了重重叠叠一大片影子。
渐渐的,那声音越来越细,仿佛一根琴弦横亘在群山之巅,又像是一缕蛛丝通地连天,所有的人便似悬挂在这细不可见的丝线上,那声音越来越尖细,几不可闻,却忽然间如同一根绣花针穿透了人的心脏。许多人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祖万的分影步也在那一刻,忽然顿住,就像有人用一根丈许长的钉子将他钉在了那里。他的分影掠光术也正是利用那重重虚影迷惑敌人,等对方凝聚全身功力攻向一道残影时,他的真力自然也会在对方旧劲方泄新力未生之际,猛然打出要了对方的命!
祖万的无数道影子此刻已凝结为一道身影,一道真实的身影,站在巨石西北角,背对着音希声,僵立不动。
音希声的胸前却染满了鲜血,褐色的骨埙似乎已经变成了鲜红色,他面色苍白的站着,许久,那只骨埙碎裂开来,掉在了地上。
音希声轻声道:“多谢祖兄,手下留情!”
祖万没有回头,嘶哑道:“我也是冒着奇险,将你的骨埙先打碎了,倘若你吹奏到第三重乘风九回,我必要死在你手底,毕竟你比我先突破了。这一场,我败了!”他回过头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咽喉,大家这才看清他咽喉处有一个针眼似的红点儿,他勉强笑了笑又道:“这个红点儿,若再偏上毫厘,此刻我便是一具尸体。”他缓步往台下走去,冲远处的邝崆施了一礼道:“我寸阴教,退出夺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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