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裴家府邸 (第1/2页)
蠹天喜上眉梢,得意非常,又转头问邱桐道:“小邱道友,此时,你是不是应该按照迎接白奉天等人的礼仪规格来迎接我们呐?”他此时心情大好,说话声音便不再呼天喊地尖锐高亢,语气也不似先前咄嗟叱咤那般严峻,但他说出的话,却还是清清楚楚,纵然四周有千百张口在沸沸吵嚷,都不能影响他半分,就像是他揪着每个人的耳朵说出来一样,人人都听得一字不漏。
邱桐隐隐觉得事态不对,他真怕蠹天再说出更加不堪的话来,依照蠹天言下之意,似乎是这群十恶不赦之徒和白奉天道友他们火拼了一场,而且是恶人赢了。而蠹天居然要为这群恶人正名,要将原本的大侠们推到丑恶的深渊,为什么?这背后还有什么事么?邱桐不知道。
他连忙勉强一笑道:“难得诸位道友顾全大局,邱桐代表万寿宗感谢厚意!抗御外族乃国之大事,既是志同道合,还请道友点灯,进屋里说话才好。”
邱桐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莫名地感到紧张,不,不是紧张那么简单,是沉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让他几乎喘不过起来。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虫爷蠹天?海疆大地何曾有过这样一号人物?邱桐实在弄不清楚,面前的这个蠹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似敌非敌,似友非友,一会儿精明刁钻,一会儿又傻不拉几,这是要玩哪样啊!别的且不管它,是福不是祸,是祸有师门,邱桐只管接待,他现在的意图也很明显,无论你是谁,要说什么,要干什么,都没关系,实力才是王道。是骡子是马,先拉出来溜过再说。
邱桐打定主意,拿眼斜瞟着那叫做蠹天的汉子,蠹天却依旧赖在凶兽背上不肯下来,贼忒嬉嬉,吊儿郎当,邱桐也不知蠹天在看什么,在想什么。许久才听他道:“那你就把那盏……嗯……最难点燃的那盏琉璃灯给我老人家拿过来吧!”
围观的人群又开始议论,议论不过是一种较为文明的争吵,有争论,就有支持,也有反对,有钦佩,也有不屑,有赞美,更有嘲笑,总之人多嘴杂,各说各话,好话赖话蓝鹊都听着,心里却越发糊涂了,暗忖:“这人假痴不癫,抢了裴棣的势头,灭了邱桐的威风,真叫人解气解恨心里舒服!可是又带着这一群奇形怪状,还扬言要去对抗缚龙族,难道他只是一个看不惯大门派眼高于顶、假仁假义的愤世嫉俗之人?若真如此,倒还真是我们缚龙族的大敌!”她心思烦乱,既不知缚龙族是否真有侵略海疆八国之举,亦不知之前所见行凶为恶的宗族子弟受谁差遣,更不晓得此时是该毫不疑心维护宗族利益,还是查明真相主持公道求个心安理得?思考许久,又想到自己不过一介丫鬟仆役,何苦再管这许多?且行且看,静观其变吧。
却见人群中三三五五仍旧交头接耳,辩驳不休,有人说道:“这厮好无礼啊,连基本的宾主礼仪都不晓得吗?”
又有人道:“点灯居然要将灯拿过去,他就不能自己走过去吗?好大的架子!”
“那凶兽太过高大,他估计是不敢从那凶兽背上跳下去,怕摔断了腿!哈哈哈!”
“就是摔不断腿,只怕下来以后就也再爬不上去了!”
……
也有人十分羡慕这种特立独行的高人做派,大赞道:“做人就该这样纵情恣肆!”
“有实力又能率直坦荡,真不容易!”
“我就喜欢跟这样真性情的人物打交道!”
“如果可以,我真想拜到他老人家门下!”
“你也不看看你那颗不方不圆的三棱脑袋,还拜师!我若是能给虫爷当奴才,那也算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想的可真美!莫说给虫爷当奴才,就是能给他坐下骑的那头凶兽当奴才,我黄头蒜也算是祖坟上冒起青烟、开了红花了!”
……
围观者对蠹天的评价,此时已是褒贬不一,从最初的一边倒,变成了墙头草,又渐渐变成了一大坨虫粉了!
蠹天的魔力,令邱桐感到害怕,蠹天的言语,又令邱桐感到十分愤怒,但他就是再怒,也绝不会发作出来。因为他今天已经忍了很多次了,“隐忍”二字之所以难,就在于你无论已经忍了多少次,只要有一次不忍,便前功尽弃,推倒重来。既然已经忍了那么多次,多忍一次又有何妨?
邱桐居然笑眯眯地将那盏柳青色的十色显圣灯递了过去。
邱桐活了这么多年,嚣张的人他见得多了,嚣张的人通常也分为两类,一类是不识天高地厚,半瓶晃荡型,一类便是艺高人胆大,恃才傲物型。
前者不值得计较,后者犯不着招惹。
蠹天伸出手指,在那灯芯上一抹,别人还未见他发功,就已看到绿油油一蓬火焰燃了起来,毫不费力。那绿焰呼哧呼哧,非常旺盛,光焰透过琉璃外罩向四面八方散开,越发美丽夺目。
邱桐心里咯噔一声,暗道:“旋照期后期修为?不,不,应该说至少是旋照期后期修为!”
他想起先前,蠹天说自己单是隐居深山修炼就已修炼了八百年,他师尊万寿老祖修为高深,登峰造极,也不过是堪堪五百岁仙龄,他原本只当这小子故意这样说是为了欺辱他万寿宗,此时眼见对方真有这般实力,当真是惊骇万分,慌忙施礼,口中连呼:“邱桐有眼无珠,不识前辈法驾,还望前辈恕罪!恕罪!”
“我为什么要恕你的罪?”蠹天大喝一声,有如雷鸣:“老子风尘仆仆走了多日,带着十多人来到羽丸国助阵,却是来拿十六张热脸凑你们八国联盟的冷屁股!老子早就说过,我这些不成器的兄弟,把脂粉都擦在了屁股沟子里,处处遭人白眼,你他娘的偏偏狗眼看人低,简直岂有此理!”
邱桐被他吼声震得气血翻涌,面色更是煞白如雪,冷汗连连坠落,傻了一般迭声道歉:“是!是!是我瞎了眼,慢待了前辈!还请前辈责罚!”
“怎么责罚?”蠹天声音冰冷,字字如刀。
“只要……只要前辈……前辈能消气。”邱桐只觉嗓子发干,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才道:“只要能教前辈消气,邱桐愿领任何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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