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石莲冰乳 (第1/2页)
雁归城实在很小,没过多久游街便结束了,行刑人马重新又回到裴府门前的广场。广场正中一个半人高的台子上,坐着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面色凝重,同样身穿黑袍。
旁边一个斯斯文文的青年慢慢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玉简道:“凶犯龙羿,残忍杀害护城狼犬十三只,该受十三斧刀刑。又勾结缚龙族贼人,意图火烧雁归城,戕害我三千城民,该受三千刀剐之刑。总计三千零一十三刀,必须刀刀见骨。待会儿,欢迎大家竞价购买叛国贼的血肉,啖食下酒,以泄愤恨!”
人群中立马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我要!我要!”
“我要他的手抓!”
“我要他的胫骨!”
“我要肉不要骨头!”
“我要他的头颅当酒杯!”
“我要……我要他的眼珠子……喂狗!”
……
民众七百嘴八百舌,甩胳膊蹬腿,呼声狂热,口哨尖利,经久不衰。
行刑八护卫,骑着铁皮怪兽拖着龙羿来到行刑台上,龙羿只是紧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眼睛虽平视前方,却并不聚焦在谁身上,从头到尾,不管裴家的人说什么,更不管民众如何呼喊,他只是沉默,不呼喊,不反驳,不咒骂,不叫屈,不嚎哭,也不讨饶,如同一具木头人。
站在台下混迹在人群中的龙羿的邻居们,见龙羿目光向前,吓得连忙缩身不迭,将脸藏在旁人背后,不管怎么说,他们到底心虚胆怯,心里愧疚,起初他们为了保护自己时,根本没想到会把龙羿他们害成甚么样子,等看到龙羿披枷戴镣要被剁掉脑袋时,又自悔恨害怕,战战兢兢,就连惯于暗中使坏的陈郁兄弟,也不禁手抖脚颤,默默祈祷奇迹出现。
这时,三个面目苍白手指修长的女子缓步走了上来,她们身穿白色麻衣,手里各提着一柄金色小板斧,斧面只有巴掌大。她们靠近龙羿时,龙羿刚毅的面庞也不禁微微变了颜色。
这三个女子人称“鬼斧三姊妹”,是海疆峡谷行刑世家的人,也是索命鬼斧的传人。传说,曾经有犯人临刑前嘴角还沾着米粒,其中一人一板斧劈下去,米粒掉落而皮肤完好无损,从此声名大噪。公开杀人是个技术活儿,报酬也很丰厚,所以她们无论走在南部诸国哪一国哪一城,都常常会被人邀请去做这样的事情。
既然龙羿被判处三千零一十三斧刀,那么,她们就绝对不会让龙羿在挨了三千零一十二斧的时候就死去,要得就是这份儿精准的刺激!
当有人认出“鬼父三姐妹”时更是一阵兴奋地怪声锐叫,人们对她们寄予厚望,满心期待她们接下来的表现!
“城民们!”头发斑白的老者站起来,环视众人一圈,然后道:“我是雁归城城守裴大人座下执法使裴楷,刚接到咱们羌威国都城传来的消息,缚龙族恶徒近来又干下三桩惨绝人寰的恶事:一是瘟兽部将部分感染了重病的疫兽驱散至印怒国,散布流毒祸乱当地百姓,群众死伤极多。二是**部奸**女,逞纵兽欲,羜陶国已有多位女子惨遭蹂躏,据说,贼人事后将相貌姣好者带走,轮流糟蹋,将相貌差些、年龄大些的女人都斩断手足,投入烈火中烧死。三是发生在棗离国的事,缚龙族凶兽部昼伏夜出,劫掠少年,以人为饵,训练猛兽,倘有人幸存不死,便与禽兽同笼,蓄养为死士。传说缚龙族共有九部,势力极其庞大,行事阴毒狠辣,目前已证实上述三部人马中少数高手已混入我海疆八国,想必其他六部也早已蠢蠢欲动,暗中向咱们涌来,不日大军一到,海疆八国只怕要大祸临头了!而今想不到我雁归城边陲之地,民宁国泰之处,也已有贼人潜入,一贼潜入,流毒无穷,兄弟姐妹们万不可掉以轻心!更不能坐以待毙!如有发现贼人踪迹,就算拼着一死也要通告他人,以免更多的人受到迫害!倘若众人都知情隐匿,见危缩头,或像叛国者龙羿一般,与贼通气,卖国求荣,那么等待我们的便只有亡城灭种之大难!”
如此骇人听闻的惨事就发生在周边,围观民众更是一片哗然,指责怒骂,挥拳舞臂,气势汹汹!看那架势,倘若此刻有缚龙族的人在这里,他们登时便能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大家说,像龙羿这等伤天害理、罪大恶极之徒,如果不将他千刀万剐,何以行天道顺民心?!”
“千刀万剐!千刀万剐!叛国者,千刀万剐……”数千民众又是一阵不遗余力的附和!喊声震天,在里虫和连峰山脉之间来回激荡,层层叠叠,久久不绝!
裴楷义正辞严,转动着眼珠子审视着围在广场四周被他一番言语所感染的人们,高呼道:“此等奸贼,除恶务尽!应民所求,鬼斧行刑!”
狂热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人人作势禁声,屏息凝神,只待见到鬼斧将龙羿开膛破肚,只待听着龙羿一声一声的凄厉惨呼!
缚龙族的人当然也在这里,就在人群中,只是城民们看不见。当“鬼斧三姐妹”举起斧头时,龙羿早已与阮心聊天聊了很久了。
早在龙羿被拖到断头台前时,他就听到有人低低说道:“嗨!少年!”声若蚊蚋。
龙羿心下大奇,循声向左右望去。
“嘘!不要出声,更不要东张西望。”龙羿已听出是阮心在说话。
“上次咱们傻傻地对磕了好几个响头,我一直觉得不划算,思来想去,我觉得不如这样,咱们结拜为异性兄弟吧!”阮心低声说着,他想到父亲曾跟自己讲过的故事,关于父亲和他的几位结拜兄弟之间的事迹,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自己与龙羿之间也正是那种兄弟相逢正是天意的感觉。
龙羿愣怔少许,嘴唇哆嗦着,几乎便要说出声来。
“你是想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是吗?”阮心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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