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嗷嗷无告 (第2/2页)
咬着牙,发了狠,不撞南墙,誓不回头!
他于是更加全神贯注,心中杂念全无,神守内庭,寂寂惺惺,意行气随,意转气回,导气运气,渐渐圆通。那灵气与魔气不断相互激荡,势头越来越猛,如同惊涛拍岸,巨浪毁堤,每一波潮水退去,都为下一波上冲积蓄能量。
突然,阮心额头一阵灼热,火焰印记熠熠发光,右手食中二指指尖火焰冉冉升起,仿佛一盏小小的油灯。阮心将指尖斜对冰面,意念或离或存,勿忘勿助,心如空器,一点不有,意若冰融,片念不生。那火焰随着他入静越燃越炽,火头越喷越长,最长时竟足足有六尺之多。
过了许久,“啪啦”一声水响,阮心忽然听到了鱼击水面的细微声音。
他缓慢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一个一丈多长的椭圆形冰洞,冰层覆盖足有四五尺厚。
他看着冰洞满意地笑了,然后连忙开始着手制造钓鱼工具。
鱼线用鸲掇虫丝编织成单股粗绳,强度足够。
鱼钩……他想起远处的白骨,拾起断刀,花了一会儿功夫,用白骨打磨出一个小小的骨钩,非常精巧,用指甲掐住反复端详,卡住小鱼喉咙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接着又打磨了几只大一些的骨钩,有大有小,大鱼小鱼都不放过。
至于鱼竿,鱼竿嘛,白骨太短,怪蛋太粗,自己的腿老是会动……他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突然看到左手食指上的魔指,这个要是也可以变长就好了。
他冲着魔指喷了一口黑气,口中大喊:“咄!”
“去!去!”
“长!长!长!”
“芝麻开门!”
“急急如律令!”
……
也不知哪一句起作用了,魔指真的变长了,变得又细又长,又坚又韧,还一点儿都不重,用来钓鱼真是再好不过了!
很长很长时间过去了,鱼竿儿纹丝不动,阮心却是越来越饿,简直饿得要命。他体验不到一点独钓寒江雪的雅趣,更是对钓鱼这样旷日持久的事情感到无聊透顶,那难以克制的饥饿折磨着他,他感觉自己的舌头上像长毛了一样难受,他龇牙咧嘴,抓耳挠腮,陷入无穷无尽的焦虑、烦躁和迫不及待,犹如浑身布满芒刺,让他片刻不能安静。
但他必须想尽办法调整自己的心态,必须做一个十分卖力又不讨好的事情……嗯,那就写一首诗吧。他于是胡诌了一首诗,用指火刻写在冰面上。
他说:“老子好歹是有笔有砚的人,如果连首像样的打油诗都写不出来,那真是太失斯文了!”
鱼儿还是迟迟不上钩,他就不断告诉自己:“阮心啊阮心!你要冷静,还要坚强,千万不要怕,万万不能哭。你如果烦躁了、狂暴了、放弃了,你就会死在这里。”
他把自己装作另一个人,低声道:“你听到了吗?我的阮大爷!你只是心软,心软就是肉软,不是骨头软!算了,咱没必要老是提肉!”
他又拉了拉自己的衣襟,正襟危坐,一脸英雄气概道:“妈的,老子一生纵横天下,山吃海喝,甚么场面没有见过?!大丈夫视死如归,蹬腿咽气翘辫子,这也没有什么。但今天,老子必须要吹毛求疵了!老子可以死,但不能窝囊的死,不能被蚂蚁拖走老子的尸体,那可是铮铮铁骨,它们一点点咬碎会花很长时间的,三年,少说也得三年!咬碎的部分拖进蚂蚁洞里,也足够它们度过几百个寒冷的冬天,蚂蚁子孙世代衣食无忧。可这样,实在是对英雄太不公平了!”
“是啊阮大爷!”他又装作另一个人赶紧央求道:“所以请您务必珍惜尊体,倘若您老人家现在死了,那么前面所受的所有的苦就都白受了,白白受了!而且您想想,要是蚂蚁这样呆板务实的家伙吃了您的脑子,那您一腔子的诗书才华,也都要消失于修真界了,那可是整个修真界的损失!无可挽回!”
他又装回自己,哈哈大笑道:“好,好,你再把老子那首《过阴暝冰原》拿过来,老子还想修改修改!”
然而,鱼儿还是迟迟没有咬钩,阮心就这样一边角色转换自己逗自己玩,一边不间断地重换诱饵。幸好他好几个月没有洗澡了,身上的污垢一搓一大团,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