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艺术，就是爆炸 (第2/2页)
　　
　　在轩哥的手再次动弹之前，所有人又开始了动作倒放，除了已经瘫倒的白陆之外。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底下几个人滑稽可笑地倒退，轩哥、迩卯、鲁良夜三人退回了各自站立的位置，三足鼎立般守在最初那层薄薄的光幕后，花桐屿身上的伤痕消失，衣服恢复整齐，重新对着我仰头作出了口型。这次我竟然能勉强分辨出来他说的是什么了：“我——下——去——”
　　
　　他又做了一遍口型，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活——下——去——”
　　
　　接着时间倒退回那个彩圆塌缩回无形的点的那一刻。
　　
　　无声，世界悄无声息。
　　
　　我此时才知道寂静与静音之间的区别。耳边的所有声响都消失，连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这也许是因为我只是个灵魂，也许是这个世界的恶意，或者是这个空间对我的怜悯——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听不见了。
　　
　　在这样的无声虚空中，我眼里的世界却充满了与之相反的色彩与画面。
　　
　　爆炸，艺术就是爆炸。
　　
　　脑海中随着画面浮现出的是这样的话语。所有的色彩此刻再次从那个塌缩点被抛出，与之前那个平滑的彩圆平面不同，这次所有的光芒和色彩都是立体的，呈放射状向外膨胀、爆炸。在这样的绚烂大爆炸画面里，我看着花桐屿与另外三人的身体，以及那具白布包裹的尸体都被猛地吸进圆心，而后变成无数体块抛射而出，鲜血，大量鲜血，鲜血化作耀眼的红色融入了那片光芒，红色黄色蓝色橙色白色还有什么别的颜色一时间争先恐后地挤进我的眼帘。
　　
　　人类。
　　
　　残肢。
　　
　　残肢融化。
　　
　　死亡的色彩。
　　
　　我的身体（姑且算是身体）也被卷入这场爆炸中，色彩从我下方的膨胀云球变成了包裹着我、旋转着的漩涡。
　　
　　这些色彩曾经是人类。
　　
　　也许这个念头应该让拥有自己身体那时的我觉得恶心，然而此时浮现的感受却完全不是这个方向。无声的漩涡中我盯着某一处，身体里有种熟悉的怀念与刺痛，从心脏开始在全身游走。漩涡旋转愈加剧烈，身体的某一处被剥离开，又有新的东西附着上来，但是这新的碎片反而像是原本就属于我的一样，温暖着，又带来一阵新的刺痛。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我在直觉的驱使下闭上眼，暂时忘却刚才发生的那场爆炸，专心致志地找寻此刻应该寻求的东西。
　　
　　什么才是现在应该做的？
　　
　　没有丝毫犹豫。
　　
　　放空大脑，想象躯体的轮廓，保持闭眼的同时再次闭眼。
　　
　　这样的操作我仿佛早已熟记在心，做过无数次。
　　
　　接着我仿佛是睡了很长的一觉，又像是只经过了不到一秒。闭眼带来的黑暗被之后的熟悉的声音打破。熟悉，又带着几分不同。
　　
　　“喂，老泡你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