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静谧逃亡(下) (第2/2页)
没有声音就是最好的声音。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定了定神,继续专注于摸索眼前的这片黑暗。
右手向前探出。
左边,右边。再往前一些。有了!
我摸到了木头门板和门把手。
左手握了握傈栗的手,右手握住门把手——皮肤感受到了粗糙的沙沙的锈迹——然后一边祈祷着这扇门能顺利打开,一边用力按下了把手。
祈祷很有效果。
我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地就打开了这扇门。
照理说我应该多一些怀疑之类的,但是神经绷紧了一路,此刻自作主张地就放松了下来,几乎控制不住。肌肉自然而然的放松了下来,叹息声从我们三人的口中同时发出,还来不及感受自己的动作,我们就已经全都进到了阁楼的房间,关上了门。
安崂描述里作为出口的那扇窗户敞开着,徐徐清风从那里涌入,驱散了从刚才就如影随形的血腥味和紧张气息。月色温柔地投到地面上,眼前终于不再是令人心悸的黑暗。
这样的夜晚让我想起了静园里等待朗嘉归来的那时候。一样是月色温柔,仿佛带着一丝悲悯般勾勒出我们各自的轮廓。
月光下傈栗和李梓秋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坚决的表情。
我们三人交换了眼神,而后点了点头。
楼下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传来——关上门之后,和兄弟们感觉更加遥远了。这样的沉静让人在一瞬间的放松过后,又再度紧张了起来。我们三人没有交谈,直接就走动了起来:傈栗和我走到床边,尽可能快地把床单和被罩扒拉下来;李梓秋则站在桌上把窗帘仔细地拆下来(要是轩哥或者安崂肯定是直接扯下来的……),而后在书桌抽屉里找出了一把锈得几乎不能用的小刀。
手上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明明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我们三人却配合得相当默契。大概是被一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所笼罩,因而都超常发挥了。将这些布料划成合适的宽度,再一一打上结接在一起,直到拼凑成需要的长度。接下来将布条的一头牢牢固定在了窗户下的书桌上。生锈的小刀和房间里因为我们的动作泛起的大片灰尘完全没有影响到工作的进度,我们三人只是心无旁骛地默默切割绳子,打结,固定,将其余一切无关的想法与担忧都从脑海中清除出去。
怀疑这陈年旧书桌能否吃住我们的重量,我和李梓秋把一边的书柜挪了过来,增加了一些分量。傈栗则吃力地把那一床被子还有床垫搬了过来,扔到了楼下。
距离逃出房子剩下最后一步了。
我把脑袋伸出去,看了看下面的地面。
三层的高度没有想象中可怖,地上那床被子也让人稍稍安了点心。由于担心这个临时的绳索的耐久度,我们先让最轻的傈栗顺着下去。
顺利到达。
接着是李梓秋,最后是我。
在下滑的时候,心境不可思议地又平静了下来。
上方传来了有些危险的声音——书桌发出了破碎前的悲鸣。然而这并没有影响我的下滑,我专注地一点一点下降,傈栗与李梓秋紧张地仰头看着我。
噗。
在我双脚触碰到床垫的一刻,上方的书桌终于完成了光荣的使命,拼凑而成的布帘从空中跌落,灰扑扑地一团盘踞在脚边。
他们两人拉着我,跑开了一些距离,站在了房屋后侧,院子虚掩的后门前。
逃出来了!
此刻我终于恢复了感知,喜悦止不住地从心底涌现出来,随着血液泵到了四肢百骸,又欢天喜地地回到心脏,带着更多的喜悦再次出发。
重新对视的时候,我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解脱”两个字,此时我终于想起来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距离安崂最后一次给我们展示那个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我们发出了无声的笑声,弯着腰,大口喘着气。
然而这样的不受控制的喜悦很快就消失不见。
面前的别墅静静矗立着,剩余三组的人仿佛都被吞噬了一般,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过了四分钟,李梓秋扯了扯我的胳膊,指了指房屋的侧面。
月组的三个人正从侧面小步跑来,他们冲着我们挥起了手。
好的,月组也成功脱离。还有剩下两个组。
白陆站到我身边,凑过来看手机上的时间。
即便已经出了别墅,我们还是颇有默契地遵守着安崂那句“保持安静”,不敢出声说话。
又过去了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每一秒钟都无比漫长,配合着这寂静的夜,简直被拉长到了几乎永恒的地步。
终于,永恒被打破。
在我们脱离别墅后的第二十五分钟,面前别墅的左侧传来了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静谧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