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静谧逃亡(中) (第2/2页)
“嘶——”
身边放心的叹息声一下子又转为了倒吸冷气大合奏,这下我实打实地被大家挤在了中间。所有人面朝外围了一圈,把我们中间的几人包了起来,而这包围圈还在不断缩小着。
傈栗没有抬头看这些变化,此刻似乎什么都不能阻止她紧绷着脸一心一意治疗安崂。
我扭头看了一圈四周,身体微微颤抖着。
方才有什么我漏过的地方吗?
没有。
我确信哪怕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的五感也依然保持灵敏,忠实监测着周围的变化。那么也就是说,在不知不觉中,这栋别墅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破旧。非常破旧。
傈栗的白色治疗光芒照亮的部分,是满是污渍发黄的墙壁,上方隐约可见的一部分楼梯扶手,然而之前那虽然不是全新,但也好歹称得上是整洁可靠的木质扶手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折断朽烂的扶手残骸。光是所见的这一小部分,细细的栏杆就已经缺失了三根,上面的扶手折断了一部分,垂在一边,木头茬子顶端呈现出来陈旧的黑色——也有可能是凝固的血迹。
我盯着自己的脚,轻轻挪开。
布满灰尘的地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眯起眼看向方才的工具间,看不见什么,只有一片黑暗。地板上的血迹倒是延伸到了光芒所及之处。这是否说明我们仍然在原来的别墅里,只是有什么未知的机括将楼梯扶手换掉了吗?
被替换的只有周围这一小部分吗,还是说,整个房间的布局都已然改变?
这个问题大概只能等安崂醒过来再说了,也许她的灵火能力早已指引了她发现这些变化。
我们紧紧靠在一起,仿佛寒冬大雪中衣着单薄的人抱成一团取暖那样,而傈栗手中的白光就是让人安心的火焰。
恐惧的颤抖通过肢体与肢体的接触,无声地传入每个人的心中。
好在没有过多久,趴着的安崂终于睁开了眼,背上的伤口肉眼看上去终于愈合了,而傈栗手中的白光也渐渐弱下来。
鲁良夜飞快地打出一行字,举到安崂面前,后者点了点头,于是他又将手机伸到迩卯脸下。
随着一声轻喝,我们的身上浮出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正好与傈栗治疗术熄灭的时间接上,驱散了包围而来的黑暗。
现在就开盾是不是有点早?
心头刚刚浮上这忧虑,随着每个人身上的光芒,可见的范围变大了些,勉强能瞥见几步之外的木地板:地板上遍布不详的污迹,纵横交错像是凝固许久的血,而还有些地方有深深的拖痕,像是什么重物被拖着离开,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然而什么都没有楼梯旁掉落的东西更能抓人眼球。
霎时间十几道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小小的发圈上。
那是初闰的发圈。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在墓园里清点物资的时候,她的发圈也算在里面,每个人都看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而内心的直觉也告诉我这就是她的发圈无误,绝不可能属于其他人。
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刚才下楼的时候怎么没有看见?
是哪一次黑暗的时候出现的?
是原本就在那里,还是被哪位兄弟无意的脚步带到了此处?
“咳,咳。”
醒转的安崂咳嗽了两声,我毫不犹豫的先捡起那个小小的发圈(尽量不踏出步子,只是探出身),之后迅速的回到兄弟们挤着的圈里,转向安崂。
她举起一只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
(等等,傈栗不是已经治好她了吗?怎么还咳出血了?)
几道忧虑的目光落在了安崂惨白的脸上,但她毫不在意,几乎是用抢的从鲁良夜手里夺过手机。
(虽然看上去不太好,但是比之前好多了,动作都恢复了正常,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这么想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很快她就停止了动作,把屏幕对准了我们。
“接下来,三人一组行动,牢牢记住下面的安排,中间我没办法和你们交流,所以所有路线都要记住,中间遇到突发事件也不要慌,保命第一,想办法活着,然后到达集合的地点。正常的话,十五分钟就能在房子的背面集合。如果遇到脱不开身的情况,大声喊出所在方位。”
三人一组?
我的目光停留在这几个字上,凉意慢慢地翻涌而上,裹住全身。
这一段话看上去……我们所处的情况似乎非常不妙啊。
然而周围目前只是一片寂静,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前兆。
我还没来得及看安崂接下来打的那一段安排,她手中的手机就被羽格急急忙忙地拿走,打了一行字上去。
安崂接过手机,叹了口气,打出答案,再次举起来放在众人面前。
在大段说明的末尾,是羽格急切打出来的问题。
“环境怎么变了?这是在梦里吗?”
而安崂的回答就接在后面,小小的光标在句号后跳动着,一下一下,仿佛沉重有力的鼓槌敲在了心上。
“这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