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乱心（下） (第2/2页)
　　
　　晨起的冬鸦划过天空，发出“啊——啊——”的声音，她又想到了昨晚的那声笑，不由得闭上了双眸。
　　
　　相国去早朝前必会路过前殿。
　　
　　她看见跪在殿里的小溪，缓缓走了过去，“小溪？这一大早的，你不去伺候大夫人，跑来这里做什么？”
　　
　　雪儿为了今日这出好戏，一晚上都没睡。紫烟告诉她小溪已去前殿了，她整了整妆容便走出了青院，还让墨痕去通知了欧阳澈，还有二夫人。
　　
　　穿过九曲回廊，暖风习习，她觉得今日的早晨是从未有过的清爽。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这个仇报了，她就能与他踏踏实实地走了。
　　
　　前殿里，小溪支支吾吾的，只有脸上的两行清泪倒是清晰可见。她见自己仿佛不能将事情表述清楚，就掏了掏衣袖，将袖中的信笺递给了相国。
　　
　　相国终是明白了什么，将那信笺重重地砸在地上，“来人！去将罪妇周氏带过来！”
　　
　　相国声音那么大，雪儿远远地就听到了，她听到“罪妇周氏”四个字，心头更加笃定了许多。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发生什么事了，相国大人动这么大火。”
　　
　　雪儿看他静默不语，随即俯下身子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溪，“这不是大夫人房里的小溪吗？你怎么把老爷气成这样？”
　　
　　二夫人假装晨起逛院子，见此情景，亦缓缓踱了过来，“一大清早的，都在呐。”
　　
　　她福了福身子，“妾身给老爷、公主请安。”
　　
　　雪儿伸手扶起她，“二夫人快请起来吧。”
　　
　　她的目光撞上雪儿那对漆黑的眸子，平静得毫无波澜，雪儿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大夫人也到了，还带着纳兰如萱，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老爷，这一大早唤妾身来前殿是何事啊？”
　　
　　“跪下！”
　　
　　大夫人一个腿软，跪在他面前。
　　
　　他沉声道，“绿怡见了我与公主尚知请安，你一个正室，连这些规矩也不懂吗？”
　　
　　纳兰如萱恨恨地瞟了一眼一侧的雪儿，“父亲，母亲只是……”还没说完，就被相国呵住，“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她忿忿地低下头，不再多言。
　　
　　相国将地上的信笺踢到大夫人面前，“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雪儿看见她的双手在颤抖，久久都不曾将那双久经风雨的眸子抬起。
　　
　　“你做的这些好事，你可招认？”相国厉声呵道。
　　
　　大夫人潸潸泪下，膝行向前，抱住相国的腿，“老爷，妾身冤枉啊，妾身没有做过的事怎么招认啊……”
　　
　　她哭得倒很真，只不过那不是委屈的泪水，而是畏惧的泪水……
　　
　　相国捡起信笺，递到她面前，“你好好看看，这可是你亲笔所书？”他的手指拍打在那张信笺上，恨不得要将它戳出洞来。
　　
　　她抹了抹面上的泪水，“老爷，这字迹是能够模仿的……”
　　
　　相国冷哼一声，重复着大夫人口中最后的字，“模仿……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