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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深206米 却道故人心易变

坑深206米 却道故人心易变 (第1/2页)
  
  山中的天气,总是易变。。шщш.㈦㈨ⅹS.сом更新好快。
  
  白日里还是万里晴空,一入夜雷声一响,很快就雨声沥沥。墨九从墨妄嘴里听到苏逸带来的消息时,山风正疯狂地卷着帘子吹入九号楼,如同暴风雨的前奏一般,强烈地鼓噪着她的情绪,让她一颗心,凉了又凉。
  
  苏逸说,陛下已收悉墨家传入临安的消息。得知安王宋骜还在人世,陛下万分欣喜,当即任命苏逸为赴北特使,并派遣死士五十八人随同前往,协助苏逸的行动,先上兴隆山与墨九联系,然后再赴‘阴’山,秘密寻找失踪许久的宋骜。
  
  并且陛下再三叮嘱:为了安王的‘性’命,此事断不可泄‘露’。
  
  乍一听上去,宋熹很重视这个弟弟,甚至不惜派出苏逸这个当朝宰相——可把事情往骨子里深挖,还是很容易看得出来,朝廷不想正面与北勐‘交’涉。
  
  毕竟带走宋骜的人是北勐世子。
  
  国与国之间‘交’涉,会简单得多,也安全得多……
  
  吹了一会儿山风,墨九关上窗户,回头对墨妄一笑。
  
  “煮豆燃萁!风大了,关窗。”
  
  墨妄一怔,仰头望向墨九带笑的脸,接着刚才的话题。
  
  “人间至亲,无外乎骨‘肉’……宋熹为人,不该如此才对?小九,你可曾发现,宋熹似乎变了……?”
  
  “谁知道呢?”墨九轻轻一笑,拖着长腔一叹,“人总是会变的。”
  
  不小心触及了她的情绪,墨妄听她幽幽叹声,瞄了瞄桌上的食盒,踌躇一下,轻声道:“也许……也没有变,只是所处地位不同,身不由己。”
  
  墨九奇怪他一会东一会西的反应,微微一挑眉,“师兄何意?”
  
  墨妄淡淡扫向案桌上面那一堆临安来的食物,捏着血‘玉’箫的手,紧了紧,半是感慨半是安慰地道:“宋熹心里,始终是有小九你的。你看,时过境迁,他也没有忘记你最爱的梨觞和桂‘花’‘肉’……苏离痕说,这菜是陛下亲自做的。”
  
  当今天下,能让宋熹下厨的人——唯一墨九耳。
  
  那摆了满满一桌的,除了他亲自做的桂‘花’‘肉’,还有旁的临安特产,无一不是墨九爱吃的东西。
  
  她爱吃,他一直记着的。
  
  可墨九闻言,微微一愕,便一笑而过。
  
  在宋熹对宋骜这件事的处理上面,墨九心里对宋熹是存了看法的——对兄弟情薄,对‘女’人再好,又有什么用?男人对‘女’人的好,很多时候,无非是荷尔‘蒙’作用的下半身思维。
  
  这般想着,她略略有些失神。
  
  其实对东寂,她从来不愿意失望。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做的事……都是让她失望的了。
  
  这次,苏逸这个特使不仅带来了墨九爱吃的食物,还为墨九、为兴隆山乃至整个金州的百姓带来了另外一件大喜讯——尊贵的皇后娘娘谢青嬗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南荣江山也后续有人了。
  
  专‘门’专宠,果然……不负雨‘露’之恩啦。
  
  “师兄!”
  
  墨九‘唇’角微微一掀,突然开口,墨妄赶紧上前。
  
  “我在。”
  
  墨妄总是在的,每次墨九唤他,他几乎都是一样的回答。墨九斜睨过去,看到他严肃清俊的面孔,心窝无端一暖,连带看他的眼神儿也柔和了不少,有感‘激’、也有欣慰。
  
  一个‘女’人的身边,若时时刻刻都有一个男人在助你、帮你,随叫随到。那么,这个男人一定是贵人,是需要终生感‘激’的恩人。
  
  对于墨九来说,墨妄便是这样的存在。
  
  故而,她不论有什么想法,都从不瞒墨妄。
  
  与墨妄‘交’流着眼神,她突兀地道:“我要亲自北上‘阴’山——”
  
  ‘阴’山?墨妄没由来的一惊,“小九……”
  
  阻止的话冲到了嘴边儿,他却没有说出口。
  
  墨九的‘性’子她了解,固执而坚持。
  
  既然她已经说出来了,就肯定是深思熟虑好的。
  
  于是乎,他把那些前往‘阴’山的风险和劝阻都咽回了肚子,只浅声问:“小九准备何时启程?”问完看墨九不答,他考虑一瞬,又道:“我以为,等前往‘阴’山寻找彭姑娘的钟子然回来,我们再做打算。”
  
  “嗯。”
  
  墨九‘揉’‘揉’太阳‘穴’,竟是应了。
  
  “师兄说得对,此事急不得,当从长计议——”
  
  ‘阴’山与兴隆山,虽然都是山,却完全是两个世界。‘阴’山地界,从东至西绵延一千多公里,是南北‘交’通的巨大障碍,素来都是军事要塞。在珒人撤退之后,‘阴’山现下虽然属于北勐辖内,但由于它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的战略地位为兵家必争,也注定了它的不太平。
  
  然而,墨家在‘阴’山,并无分会。
  
  钜子又是天下瞩目的人,若要前往,自当小心。
  
  墨九想了想,脸上又浮上了笑意,“师兄,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墨妄道:“小九请吩咐。”
  
  墨九沉声一笑,道:“备上一些兴隆山上的特产,再挑几件咱们铺子上的‘玉’石玛瑙,品相好点的……让人带去临安,进献给皇帝,就说墨九恭贺陛下和娘娘喜得皇子!”
  
  这番话她说得很轻松,可墨妄听完,却沉默了下来。
  
  她与宋熹之间的“往事”,墨妄大多都知道。
  
  他也知道,两个人那些“湖上泛舟醉、夜下偷梨觞,临别赠信物,相送菊‘花’台,千里带美食,相许永不忘……”的故事,几乎每一个都是可以让世间所有‘女’人都无法抵抗的温柔陷阱……
  
  甚至他也想过,若无萧六郎,也轮不到他墨妄。
  
  宋熹对小九来说……始终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如果她的生命中不是先出现了萧六郎,估计她也很难走出宋熹布下的天罗情网。如今,乍然听闻宋熹与谢青嬗有了孩儿,她应当也会难受的吧?
  
  “小九——”
  
  墨妄猜测着墨九的心思,沉‘吟’许久方道:“天远地远的,咱们不必专程贺喜了,他贵为皇帝,想来也不差那点……”
  
  “那怎么行?这样的好事,我怎么能不祝贺呢?”
  
  墨九笑得很自然,脸上并无墨妄以为的不悦。
  
  不管怎么说,东寂能与谢青嬗成就姻缘,也算是肩负起了一个男人的责任——娶了她,不仅要给她尊荣,还得给她身为丈夫应尽的义务,当然也包括与她发生夫妻关系。
  
  她先前面‘色’沉郁,是冷不丁产生了一些联想。
  
  谢青嬗怀孕三个多月了,当然不会是刚刚发生的关系。
  
  那么,是不是可以推论出,在几个月前……萧家灭‘门’一案,其实有谢青嬗的‘插’手?毕竟谢家与萧家是世仇,杀父之恨,不同戴天;毕竟男人对于‘女’人在‘床’上的温声软语,在水‘乳’相融时的恳恳相求,是很难拒绝的。
  
  更何况,萧家本是政敌,可谓一举两得。
  
  ……墨九盯着那一盘桂‘花’‘肉’。
  
  脑子里浮现的,一会是东寂的脸。
  
  一会儿又是谢青嬗站在院内雪下的苍白面孔。
  
  紧接着,又是刑场上,萧家五百多口滚落的头颅,还有被鲜血流成的小溪。鲜红的,像蚯蚓一般淌在她的面前……
  
  她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捏紧。
  
  伏尔泰说:友谊是灵魂的结合,这个结合是可以离异的,这是两个敏感的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契约。
  
  她与东寂,又何尝不是如此?
  
  好像经了这些事情……感情已是回不去了?
  
  东寂是一个男人,他或者可以对他的妻子薄情,但对他的孩子,却一定会细心呵护,出于这样的考虑,他做的那些事情,就不难理解了。
  
  忽而,她又想起那一日,大红的‘花’轿抬入了楚州萧氏国公府。从那一日起,不管她有心或是无意,她与萧家便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萧六郎,那些暗夜里切切的‘私’语,那些情浓时‘唇’舌相贴的亲‘吻’,那些纵是岁月流逝也无法纾解的刻骨相思,都是她的责任……
  
  她相信,东寂也不会忘记她的话。
  
  ……哪怕颠覆他半壁江山,也要复仇。
  
  ——
  
  从临安来的苏逸苏大人,在兴隆山住了下来。
  
  不仅如此,瞧他满脸红光的样子,似乎还住上瘾了。三五日过去,他绝口不提前往‘阴’山寻找宋骜的事儿,整日里,不是去看田间看农人忙秋收,掰‘玉’米,割小米,就是抗着锄头亲自上山挖野菜,或者拎一根渔杆,戴一顶草帽,披一件蓑衣,坐在河边儿垂钓。
  
  这位宰相大人的日子,过得好不悠闲。
  
  一开始,墨家弟子们都防着他。
  
  可几日过去,这位丞相大人不仅完全没有“朝廷重臣”的嚣张样儿,而且那一张招人怜爱的俊美娃娃脸上,布满了和蔼可亲的笑脸,不管见到山上的墨家弟子,还是山下的老农,都一副乐呵呵笑不可支的样子……
  
  慢慢的,大家伙儿都喜欢上了他,会与他玩笑闲聊。
  
  还有十里八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有事没事就往他的身边儿凑,这货不负责,也不拒绝,不管来了谁,都是笑眯眯的,把个兴隆山的姑娘们逗得‘春’心‘荡’漾,‘春’情泛滥——
  
  据墨家弟子不完全统计,几日来,兴隆山镇那几家墨氏的胭脂水粉店、成衣店、鞋店……生意较之往常好了数倍,前往消费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流量大幅度上涨。
  
  “钜子,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儿?”
  
  曹元捏着掌柜们递上来的单子,说起这些事儿哭笑不得。
  
  墨九看他一眼,不太在意地摇了摇头,懒洋洋靠在椅子上。
  
  “扮猪吃老虎啊!”
  
  这个苏逸的德‘性’,旁人不晓得,墨九却了解得很——至少,他绝非表面上那么容易亲近,待人醇厚。甚至于,在墨九心里,他就是一个物极必反的典型。内心很孤冷,却总喜欢给人一种开朗的错觉。
  
  念及此,墨九眼睛微微一眯,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一句。
  
  “曹元下去安排一下,就说我晚上要亲自下厨,请相爷吃饭。”
  
  “啊?”曹元看她不像玩笑,又“哦”一声应下,然后不解地询问,“钜子不是说,苏相爷是在扮猪吃老虎么?为何还要亲自下厨请他?”
  
  墨九抿了抿红‘艳’‘艳’的嘴‘唇’,笑得诡异。
  
  “是啊,他扮猪吃老虎——而你家钜子我,专‘门’吃猪。”
  
  这天晚上的夜宴,是墨九专‘门’宴请丞相大人的。
  
  所以,兴隆山上一片热闹喜气,众弟子也很欢悦。
  
  在苏逸来兴隆山这几日,墨九不仅没有专‘门’接待过他,甚至于,她没有直接与苏逸见过一面,一直将他不冷不热的晾在那里。今儿乍然接到墨九的宴请,苏逸到是没所谓,他身边的随从却都惊住了。
  
  “相爷,此宴不对……”
  
  “鸿‘门’宴?”苏逸收起渔竿,笑眯眯的样子,像一只道行高深的老狐狸,若不是了解他的人,很难相信他就是少年成名的天才丞相,“我等这一天好久了,龙二你是不知道,墨家钜子的手艺有多好。能吃上她一顿,死都无憾了,鸿‘门’宴又算得了什么?”
  
  龙二:“……”
  
  相爷啥时候爱上吃的?
  
  鸿‘门’宴的‘精’髓在于——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当苏逸前往墨家大宴厅的时候,看到一行行着装整齐的墨家弟子,还有坐在高台首位上悠然自在,像一个‘女’王般霸气十足的墨九时,目光也是幽幽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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