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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深156米 阴差阳错

坑深156米 阴差阳错 (第2/2页)
  
  牢头愣了一下,指指完颜修,又指指墨九,似乎还没有转过弯来,迟疑道:“姑娘,不是你……不是你……吗?”
  
  “滚!”墨九恼了,“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毒害他了?快去请大夫!”
  
  牢头似乎有点儿经验,看一眼完颜修瞬间苍白的面‘色’和‘唇’角的血迹,大着胆子过来翻了翻他的眼皮儿,摇了摇头,道:“不瞒九儿姑娘,这金州城经了此番战‘乱’,有本事的大夫早就举家外逃了,恐怕一时,请不到好大夫能治他了。”
  
  墨九啐了一口,想了想,厉‘色’道:“来,你来看好他,我去找人!”
  
  ——
  
  这一日的金州大营,气氛紧张、压抑。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脚不沾地。这个点儿,校场上正在点兵,萧乾刚过去‘交’代完明儿凌晨的行程就被陆机老人叫回了大帐。
  
  这些日子,因为温静姝与墨九的事儿,这师徒二人的关系有些微妙的僵硬,陆机老人已经好多天都不曾来找过他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突然找过来,萧乾想了想,不免头大。
  
  “恩师有何事要吩咐弟子?”
  
  陆机老人哼一声,吹胡子瞪眼,“没事为师不能来?”
  
  萧乾喟叹一声,“外间情形恩师都已看见,弟子明日便要领兵北上,许多事情得安排。若恩师无甚要事,不如等我从北边回来再说,可好?”
  
  “除了那个‘妇’人之事,其他人的事,都非要事?”陆机老人酸不溜啾地反嗤一句,看萧乾面‘色’微沉,又不满地冷哼,“为师早些年看是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这才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你。可你怎么回报我的?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你看看为了那‘妇’人,你都惹出多大笑话了?满城风雨,沸沸扬扬……是你脸上有光,还是为师老脸有光?”
  
  不喜欢人家抻掇墨九,萧乾沉着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是非在人口,何必管他?恩师年岁大了,多将息身子为要,弟子的些,你老少‘操’劳……”
  
  “你这是嫌我这个老东西碍你事儿了?”陆机老人原就是个火爆脾气,见萧乾三番四次为墨九说话,完全不顾及他这个师父的情绪,老脸上有些挂不住,说话也尖刻不少,“萧六郎,你翅膀硬了,为师也不想管你,可你不顾及师父,也得顾及顾及自己的名声吧?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外头说得多难听……”
  
  “恩师!”萧乾打断他,眉头紧皱着默了默,并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冷冰冰沉着脸,重复道:“恩师若无要事,弟子这便差人送你回去……弟子真的很忙。”
  
  “小子出息了,忙了,见不得师父了。好好好,我走。”陆机老人气哼哼的扭头,想了想似乎又有点不甘心,黑着脸对他道:“为师也好些日子没回漠北了,这老胳膊老‘腿’儿的,风一程,雨一程,怕路上孤单不安全,就随你大军一起吧。”
  
  说罢这老头儿瓮声瓮气地哼一声,扭头就走。
  
  萧乾一怔,伸了伸手,还没有来得及阻止他,薛昉已撩帘进入大帐。他看萧乾脸‘色’不好,微微一怔,方才抱拳见礼。
  
  “使君,金州大牢出事了!”
  
  “何事?”萧乾‘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
  
  薛昉抿了抿‘唇’,把墨九拎了酒菜探访完颜修的事儿拣紧要的说了,包括他们谈笑风生对坐而饮的景况,看萧乾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打住,直接说结果。
  
  “吃了墨姐儿带去的酒菜,完颜修突然中毒吐血,晕厥不醒……墨姐儿这会子正乘了马车往城外赶。依属下看,她恐怕是想来找使君去救完颜修。”
  
  萧乾面‘色’凝重,久久不言。
  
  薛昉猜度着他的情绪,小声道:“若使君不‘欲’救人……还是先躲一躲好了,一会儿墨姐儿来了,我自会应付。”
  
  躲?估计普天之下除了墨九,薛昉不敢因为任何人对萧乾说出一个“躲”字来。萧乾面‘色’难看地剜他一眼,亦不做争辩,只凉凉道:“墨九是对的,完颜修死不得——”
  
  “使君是要救他?”
  
  “嗯”一声,萧乾并不多言,拿过披风系上,大步出了大帐。薛昉怔了一瞬,赶紧牵了青骢过来,将缰绳递上去,“使君……”
  
  萧乾接过缰绳,一跃而上,“墨九走的哪条道儿?”
  
  这个他哪里知晓?薛昉无言以对,只能策马跟上。
  
  “出城就一条官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越过兵来兵往的大营就往金州城的方向而去。
  
  由于萧乾治军素来不许扰民,所以南荣大军的驻地离金州城有好几里的路程,骑马也得一会儿工夫。
  
  薛昉紧跟在萧乾的后面,原以为会先在道儿上遇见墨九的马车,不曾想,还在半道儿就看见一个禁军快马加鞭地过来,见到萧乾,他直接勒马翻身落下,由于速度太快,差点儿栽一个大跟头。
  
  “大,大帅!”
  
  薛昉好笑不已,“何事如此惊慌?”
  
  那禁军三两下爬起来,扶了扶歪掉的帽子,单膝叩地,抱拳对萧乾道:“大事不好了,大帅!珒国皇子完颜修在金州大牢中了剧毒……”
  
  这事儿萧乾已然知晓,并不奇怪,眼看路上已有不少行人往这边儿张望,他抬手让那禁军起来,小声问:“路上可有遇见九姑娘?”
  
  那禁军摇了摇头,“不曾见到!”
  
  萧乾偏头看向薛昉,目光里有责备之意。薛昉无辜地撇了撇嘴,他哪里晓得墨姐儿会‘抽’什么风,路上改道抄近路走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看萧乾急切的样子,他小声咕噜,“也不晓得是急着给完颜修看病,还是自己想见墨姐儿了……”
  
  昨夜萧乾与墨九吵了架,经了这大半天的疏冷,这主子心里头恐怕早就长了草,正愁找不到台阶下,找不到理由去见墨九吧?完颜修出了事,他这么热情援救,分明就是假公济‘私’嘛。
  
  薛昉觉得自己的猜测一定是对的,错就错在不小心说了出来。
  
  萧乾一鞭子‘抽’在他的马屁股上,“你在说甚?”
  
  薛昉始料不及,被马儿一下带出老远,惊恐地“啊”一声,赶紧抓好缰绳,回头嘿嘿一笑,“属下什么也没说——”
  
  萧乾哼哼一声,加快了马步。
  
  路上,三个人左看右看,就是不见墨九,心道这回确实是走岔了道儿了,不由有些叹息。但救人如救火,萧乾确实不愿意完颜修就这般死去,更不想墨九落人口实。
  
  他没有犹豫,径直骑马奔向金州大牢。
  
  金州大牢的‘门’口,几个狱卒见到他亲自打马过来,齐齐跪倒在地上请安。等听他问及完颜修,更是吓得脸都白了,就连一向镇定的牢头也有点儿口齿不清。
  
  “大帅!人,人不是让九姑娘接走了吗?”
  
  “接走了?”薛昉先前得到击西的消息分明就是墨九独自出城了,她又怎么会回头接走了完颜修?
  
  “怎么回事?”萧乾似乎意识到什么,声音微厉。
  
  牢头看他脸‘色’不好看,紧张得汗如雨下,“回禀,禀大帅,九儿姑娘原本离开了大牢,说是要去请大夫医治完颜修……可不过片刻,她又转回来了,说一来一回太耽误工夫,让我几个把完颜修抬上马车,径直离去了……”
  
  薛昉一听,沉‘吟’着望向萧乾:“难道真是墨姐儿……?”
  
  他太了解墨九这个人了,不仅有“疯症”的历史,还经常干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儿,思想更与常人有些差别。一来一回这个说法,也很靠谱,很像墨九的脾‘性’……
  
  “不是她。”萧乾冷声。
  
  “使君为何如此肯定?”薛昉奇道。
  
  萧乾剜他一眼,并不作答,心里却很清楚,墨九不会做这样蠢的事情。他曾经告诉过她,中毒之人不好来回搬运,不会做紧急处置的人最好不要随便动他。除非她想完颜修死,要不然不会这么干。
  
  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
  
  难道牢头还能认错了人不曾?
  
  这个时候,牢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双眼圆瞪一下,猛地一拍大‘腿’,苦着脸,滴着汗,可怜巴巴地磕头道:“大帅,是,是小的该死,是小的该死!”
  
  薛昉厉‘色’,“还有什么没‘交’代的?说!”
  
  牢头想到先前的事儿,恨不得去撞墙了事。理了理思绪,他一股脑儿说来,声音微微颤抖,“九儿姑娘离开时是乘马车的,再回来说要抬人的时候,却是她身边的丫头来使唤的……”
  
  薛昉猛瞪眼睛,“这么说,你没见墨姐儿,就把人‘交’出去了?”
  
  “不不不,小的万万不敢!便是吃人的胆子,也不敢这么莽撞,可小的确实有些疏忽了……”牢头急得直摆头,又重重磕头道:“事出紧急,完颜修已然昏‘迷’不醒,浑身上下都是血,小的几个抬他出来的时候,九儿姑娘就坐在马车里的,她撩了帘子,小的匆匆看她一眼,就吩咐人抬上去了……”
  
  想到那匆忙间的一眼,牢头又拍脑‘门’儿。
  
  “都是小的该死……”
  
  “那车里到底是不是墨姐儿!”薛昉急得声音都发了狠。
  
  牢头歪着脸子,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看那个样子……是她的。但就那么一眼,她就放了帘子,小的不敢盯着看,也不敢让九儿姑娘再撩帘子,就没再细查……”
  
  说到此,他猛地抬起头,言之凿凿道:“但九儿姑娘身边的丫头小的却是见到的,也正因为此,小的也没好多问,便差几个兄弟把人扶上去了,想着得先救人……”
  
  “你个糊涂虫!”薛昉恨铁不成钢,“哪有你这般办事的?”
  
  牢头满脸通红,瞥一眼沉默不言的萧乾,又飞眼瞄薛昉,“不是薛‘侍’统吩咐的吗?但凡完颜修的事情,一律,一律都由九儿姑娘做主,姑娘要提人走,小的哪里敢盘问?”
  
  薛昉一怔,正要再斥,却被萧乾喝住。
  
  “还不快追?!”
  
  “是!”薛昉应完,却见萧乾已骑马匆匆往来路而去,赶紧紧跟几步,喊道:“使君这是去哪里?”
  
  “回营!”
  
  萧乾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人已去得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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