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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深108米 二人一马

坑深108米 二人一马 (第2/2页)
  
  萧家数百年‘门’楣,娶了公主,尊荣不断,不娶公主,恐会断于他手。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李公公话里话外的意思,若结了亲,便是一家人,大事化小也就容易了。
  
  如今萧乾人在狱里,要生要死,不都由皇帝说了算么
  
  他不能做的事,却让别人干,或说威胁别人非干不可。
  
  这步棋到是‘精’妙。
  
  后来发生了荆棘园的事,再上墨家大会,便一拖再拖,直到萧乾入狱。但今儿晌午,宫里的大太监李公公来了国公府,给萧运长下了话,说陛下有意结萧家这‘门’亲事,把‘玉’嘉公主下嫁给萧乾。但若是皇帝下旨赐婚,恐会让宋妍郡主不高兴,又哭闹不休,诚王那里也不好解释。不过,若是萧运长亲自向陛下请旨,为六郎求娶‘玉’嘉公主,又另当别论了。
  
  原来至化帝贼心不死哦不,招驸马之心不死。今日在金瑞殿没有出言放萧六郎的原因,不仅是案件没有审结,还因为他‘私’心里想让萧六郎娶了他最爱的‘女’儿‘玉’嘉公主。听薛昉的意思,这件事情先前至化帝便暗示过萧六郎了,萧六郎也未置可否。
  
  他不仅来了,还给墨九带来了一个震撼的消息。
  
  下午墨九正灶上忙活探监食物,薛昉便从萧家过来了。
  
  等着天黑的时间,更冷,也更漫长。
  
  冬季天,格外的冷。
  
  这餐饭吃得很是和睦,笑声不断,可方姬然还是在饭后离开了,织娘留她下来歇息,她也未肯,上马车去了临云山庄,临走之前,墨九为她带了些小点心,那事事周全的样子,让织娘不住点头,只叹闺‘女’真的懂事了。
  
  她点点头,再次拿起筷子,给她俩一人夹了个‘肉’丸子,“开饭吧。”
  
  织娘的目光在方姬然脸上停停,又在墨九脸上停停,似是满意了。
  
  方姬然也笑,“娘说得对,我与九儿都记下了。”
  
  “瞧你说的,好像我们要打架似的。”
  
  “噗”一声,墨九笑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墨九觉得她扫视的光芒有些晶亮,有些凝重,还有些意味深长。可仔细一看,却又一切如常,“你姐妹二人皆由我出,将来不论发生何事,娘都希望你们少争少斗,互助互爱,平平安安到老。”
  
  想到她在萧家吃过苦,织娘也不知真信了没有,点点头,幽幽一叹,“你们姐妹两个都不容易,也是做娘的没本事,才害你们如此但今日我们娘仨难得一桌吃饭,有些话,娘便想嘱咐一下。”
  
  墨九习惯了这种怀疑的眼光,随口道:“在萧家学的。”
  
  这一天算是家庭的小团聚,墨九是高高兴兴下厨的。她喜欢吃,心情好时,也喜欢做。有了厨娘帮忙,不过大半个时辰,一桌‘精’致的食物便准备好了。可织娘一见这些菜,再听说是墨九亲自做的,差点没呛死。她浑浊的眼看着墨九,许久不转眼,虽然没有问,那眼神里却分明写着“你还是我闺‘女’墨九儿吗”
  
  思绪悠悠,方姬然微微一笑:“世间男子,又岂有不薄情之人”
  
  只不知若有一天,她也变成自己这般容貌,那萧六郎又当如何
  
  一个怡然居而已,萧六郎竟然这么舍得下血本
  
  方姬然微微愕然
  
  这些字画,都是名家真迹。
  
  方姬然见墨九离去了,独自回身坐下,‘摸’过泛着热气的茶盏,颤抖着手遮开盖子,却觉得浑身冰冷,狠狠喝了两大口热茶,方才压住心底那一阵狂‘乱’的心绪,安静地坐下来,慢慢看着屋内悬挂的字画打发时间。
  
  过往入脑,徒然恼人。
  
  方姬然道了一声“好”,喉咙却有些鲠。想她也曾和墨九一般,美得比‘花’更娇‘艳’,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来无数男子侧目,为此,三年前的萧大郎没少吃醋,便是墨九说的那个“脖子以下的亲密接触”,第一次也是因为他醋意泛滥。
  
  这样的墨九,绝美的颜,温和的笑,旁人很难拒绝。
  
  方姬然看着她,不言不语,墨九又勾起一笑,“我亲自做。”
  
  “你今儿留在这吃饭吧”
  
  但她不想打击方姬然。
  
  她摇头,不代表“不”,是代表自己不知道。古人的情感她不知,但现代人的感情她却知道,像是一层纸包着的火,不管燃烧得有多炽烈,纸一穿,便化为灰烬,莫说三年不见,便是半年不见,你的那个郎,也有可以变成别人的新郎。海誓山盟转眼就可以是一个笑话,她觉得刻骨铭心这种东西,只适合。
  
  “这”墨九再摇头。
  
  放下面纱,方姬然道:“我去看他,也只想晓得他好是不好,若说与他再续前缘,怕是不能了。三年光‘阴’,改变了我,也改变了他。呵,他恐怕见到我如今的样子,多看一眼都不会肯了罢”
  
  “这”墨九摇头。
  
  方姬然摇了摇头,似是心绪不佳。不过看墨九的样子,并不是追责,更没有萧大郎其实是她夫婿的半分在意,她也从容了不少,只是声音比先前更为沙哑,“找又有何用当年是我执意离他而去,害得他差点丢了‘性’命,他恨我,不愿见我也是应当。再说我如今这鬼样子”顿了顿,她突地撩开面纱,用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直面着墨九,“九儿你说,我是不是贱”
  
  这倒也是。墨九脑子‘乱’了‘乱’,“你又去找过萧大郎吗”
  
  见她发愣,方姬然又道:“可大郎虽活着,不也是从鬼‘门’关捡回来的命么若无六郎,又哪还有他”
  
  她偶尔也‘迷’信风水,但风水大多可以从科学角度得到论证,就连蛊毒都可以用苗疆的神秘巫蛊术来解释,包括她们家族奇怪的失颜之症,都可以想象得到与遗传有关,偏生这个天寡之命,实在很难让她相信。但从她与织娘、还有织娘的娘来看,虽然都生得国‘色’天香,但也不过一个弱‘女’子,若是人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非干这样的事不可,动机又是什么想想,这照样没有逻辑支持。
  
  如此墨九就明白了。
  
  “有。”
  
  寒风从院外钻入屋内,她似是有些冷,肩膀瑟缩一下,终是幽幽道出一个字。
  
  方姬然身子再次凝滞。
  
  想了想,她想到了后世的衡量标准,咳嗽一声道:“脖子以下的部位,有没有过亲密接触”
  
  关于男‘女’之间尺度的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让墨九很为难。
  
  大抵想到萧大郎是墨九的夫婿,这层关系多少有些尴尬,她沉默了好久,方才缓缓问:“什么样叫有染”
  
  可方姬然面纱下的面孔,她看不清。
  
  这个推论很有说服力。
  
  她声音甫落,方姬然身子便微微一僵,墨九观之,又补充道:“娘说,但凡与墨家‘女’子有染的男子都会死于非命,可萧大郎不还好好活着么若你们有过那什么这个预言便可以不攻自破了。因为在这之前,无人知晓你是墨家‘女’子,所以萧大郎活着。而那些死于非命的,也许并非被克死,而是人为。”
  
  墨九道:“你与萧大郎,可曾有过肌肤之亲”
  
  听她说得严肃,方姬然默了默,方问:“什么事”
  
  墨九淡淡抿‘唇’,不答,反而盯住她随风微微拂动的面纱,换了个问题,“我有个‘私’人问题,与天寡之命有关,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最好可以如实回答。”
  
  方姬然微微一怔,“你以为我想的哪一个”
  
  墨九凝视她,“你想得恐怕不是这个吧”
  
  方姬然看着她如‘花’似‘玉’的小脸,光滑、粉嫩,每一寸肌肤都有让人触‘摸’的,目光微微一涩,“我不是不想和她好好说话,是心里太堵了。九儿,你说上天给我们家的姑娘这般美‘艳’的容貌,到底是幸,还是不幸美则美,却美不到一辈子。不仅二十失颜,还会克夫,姻缘也不能和顺。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做一生丑‘女’,安安顺顺到老。”
  
  “你在想什么看不出来她想和你好好说话吗”
  
  有这样贴心的娘,墨九心头不由唏嘘,陪方姬然出来时,忍不住便问了。
  
  接下来的母‘女’三人聊,方姬然始终不在状态上,偶尔的笑意似乎也在敷衍,织娘似乎感受到了,吃了点果子,便称自己累了,要躺下休息,让她姐妹二人自去便是。
  
  其后,织娘又换了话题,“好了,不提那些事了,我让巧月拿些瓜果来吃着。”
  
  慢悠悠“哦”一声,方姬然有些走神。
  
  织娘一愣,又笑了,“你当然算墨家姑娘,娘是跟你外祖母姓的,九儿也是随我姓的。可这个墨家寡‘妇’的说法,似乎也许管姓什么,是咱们血脉相承的姑娘,便会唉”
  
  想了想,她问织娘:“那我算墨家姑娘吗”
  
  可以前她从来不曾真的信过。
  
  这事儿方姬然自然听过。
  
  织娘点点头,幽幽苦笑道:“大姑娘想必也听过墨家寡‘妇’的名声吧但凡与我们墨家‘女’子有染的男人,没一个好下场,都死于非命了。”
  
  墨九抿‘唇’看她,方姬然却是一愣,“没了,是他过世了”
  
  也不知是避重就轻,还是不想提及伤心的往事,织娘未说那个男人是谁,只一句“没了”算是‘交’代。
  
  久久,方听织娘叹息一声,“他没了。”
  
  这般寂静下来,便只听得屋外的北风呼呼在刮,情绪霎时低落。
  
  娘俩互相看着,久久未语。
  
  方姬然盯着织娘,织娘也看着方姬然。
  
  要知道,时下‘女’子将贞节看得极重。是什么样的男子让当年貌若天仙的织娘不顾名节,不仅以身相许,还执意生下了他的孩子
  
  对方姬然的亲爹,她比对自己的亲爹还好奇。
  
  当然,墨九也好奇。
  
  当年方姬然是织娘未婚之前生下来的‘女’儿,这才送给了方家,而墨九却是织娘后来招的上‘门’‘女’婿所生,织娘后来婚配的那个男人婚后不足一年就过世了。从此之后,织娘再未嫁过人这件事墨九听说过,因为与自己无关,也就没有多在意。不过,方姬然寻到了亲娘,对亲爹感兴趣却也正常。
  
  方姬然考虑一瞬,微微低头,“我想问问,我的亲爹是谁”
  
  织娘笑着,清和地道:“都是自家人,有事便问吧”
  
  方姬然滞了滞,似是找不到什么要说的,抿了抿‘唇’,“不瞒娘说,我是有件事想问。”
  
  娘仨说说笑笑着,气氛很是轻松,便连那红旺旺的炉火,似乎也在笑。可方姬然似乎还有旁的事情,说了不一会儿话,便有些心在不焉,脸上神思不属。织娘察觉,捋了捋被枕头压得凌‘乱’的半白头发,笑道:“大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娘有你们两个,这辈子也算傻人傻福了。”
  
  两个姑娘都在‘床’前,织娘满脸喜‘色’。
  
  “哪个傻了”墨九佯装恼意地瞪织娘,“哪有做娘的说自家闺‘女’傻的你这娘做得,才是真真的傻。”
  
  方姬然微微一愕,回头瞥她一眼,似是知晓了她的意图,也极是亲近地起身让开位置,主动拿了张椅子摆在织娘的‘床’前,让墨九先坐下,方才继续道:“在说我小时候做过的那些傻事,可娘却说你小时候比我还傻”
  
  这么久了,这是墨九第一次吐出“姐姐”二字。
  
  墨九晓得她娘的心思,打帘子入内的时候,已是堆满了笑,还未上前便道:“今儿刮的什么风,把姐姐给吹回来了,看把咱娘给高兴得,都合不拢嘴了。”
  
  若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了才来第二次。
  
  可方姬然显然不喜欢回来。
  
  对方姬然这个失散多年的大‘女’儿,织娘心底是有愧的,这一点墨九大概能从她平素的言行中感受出来。可方姬然自从上次离开,就再未回来怡然居看织娘。织娘虽然每次提到她,都只道她过得好就好,可墨九晓得,她心底也是惦念着方姬然的,也会像普天下的娘一样,盼着姑娘回来看看。
  
  墨九走近一听,笑声果然是织娘的。
  
  “回九姑娘,是方姑娘来了。”巧月答道。
  
  “谁来了”墨九问丫头巧月。
  
  哼着小曲入怡然居,墨九与往常一样,先去织娘的屋子给她请安,随便看看她的身子,可这回刚进织娘居住的院子,便听见房间里有笑声传来。
  
  用上次的事威胁了辜二,得了他的允诺,墨九愉快地出了殿前司,上车往怡然居赶。她准备学着上次的法子,先回家给萧六郎准备些吃的带去,一来先把他的胃俘虏了,再俘虏人。二来要向他打探消息,有了美食开路,也会事半功倍。
  
  “辜将军过奖了过奖了”墨九摆了摆手,又正‘色’道:“那咱们晚上,老地方见”
  
  定定看她好半晌,辜二无奈一叹,“九姑娘好歹毒的心肠。”
  
  墨九笑眯眯地道:“那辜将军若不反对,我们就算约好了”
  
  辜二凝重着脸,不可思议地瞅她。
  
  “明日我也有事。”墨九看他脸‘色’又沉几分,突地觉得这辜二也是个有趣的人当然,她对这个无数次紧急关头出现帮他的辜二,其实也有很多的好奇。默了默,她见四下无人,凑过脸去,在辜二耳侧低语几句,又笑道:“这般可以了吗”
  
  他皱着眉头道:“今日不成,辜某还有旁事,九姑娘看明日可好”
  
  这马屁拍得响,可辜二却不领受。
  
  墨九一怔,正视着他,“知音啊你也太了解我了。”说罢她挑了挑眉,又弯‘唇’笑起:“不要这么严肃嘛。你看谢忱那老匹夫如今都快完蛋了,你还怕谁,还受谁掣肘便是御史台狱,想必也是允许探视的了,只不过我不认识人,人家不肯放我进去罢了。有了你辜将军出马,一个顶俩,肯定会有人恭恭敬敬来迎着我们进去的啦。”
  
  辜二低头瞄她,“今日一次,明日一次,后日还得一次”
  
  这些日子的多次“巧遇”下来,墨九与他也算熟悉了,看他大高个子虎着脸的样子,她也不怕,“不行也得行。你就再帮我这一次,成不”
  
  “这是小忙吗不行。”
  
  辜二狐疑地点点头,可听他竟然又要去御史台狱见萧乾,当即黑了脸。
  
  墨九也不拐弯,“辜家郎君,帮我个小忙。”
  
  “九姑娘找辜某有事”
  
  他急匆匆出来,似乎有什么要事待办,都没顾上平素的礼仪,只把墨九带到无人处。
  
  这辜二也是个有本事的角‘色’,不过短短几个月,便高升了好几级,与在招信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现下的他,已是殿前司副指挥使、从三品的归德将军。墨九去殿前司托人带了话,还使了点银子给‘门’房,方才见着了辜二的人。
  
  不管古今,办事总得靠些人情,她没有与狱卒置气,绕道便去找辜二。
  
  墨九没找着上次那个沈牢头,与这些人也说不通理,只得悻悻出来。
  
  金瑞殿上,至化帝虽说令人将谢忱下了大狱,却也未曾将萧乾等人无罪释放。整个案件仍在审理阶段,一切证人证言都有待核实,也便说是,整个案件合并一起来查,萧六郎还得继续蹲大狱,而御史台的守卫,仍然不让墨九入内探监。
  
  一路上,主仆三人兴高采烈,2907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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