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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深064米 荒诞

坑深064米 荒诞 (第2/2页)
  
  想到*蛊,墨九身子一僵。
  
  再次回头,她磨了磨牙,扬长而去。
  
  于是这天换船,从萧大郎下马车到上了另一艘船,墨九也没能见到他的真容。远远在,她站在船头上,只看见两个‘侍’卫抬着一张肩辇小心翼翼入了船舵,而萧大郎坐在辇上,全身上下被包裹得像个粽子,密不透风。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墨九小声哼哼,坐入舱中。
  
  “受不得风的病,可多了。”蓝姑姑尾随其后,为她倒上一杯热水捧着,审视她良久,奇怪道:“姑娘今日对姑爷很上心,莫非是……认命了?”
  
  “我认你个头。”墨九接过水,咕噜噜喝了,正准备倒下去睡一觉,突地又想起,稳稳坐好,“完了,我马车上的吃食,你可都带好?”
  
  蓝姑姑一惊,正要出去,舱外就传来薛昉的声音,“大少夫人,你马车上的吃食,使君差我给你带来。”
  
  墨九与蓝姑姑面面相觑。
  
  尔后,墨九灿然一笑。
  
  蓝姑姑发现,她白生生的牙,白嫩嫩的肌肤,柔和舒缓的笑,在舱中淡青‘色’的垫子衬托下,像一朵枝头初绽的‘花’朵。
  
  ——
  
  这一片土地,墨九觉得和现代的中国差不多。船只从漕口一直入了江,往南而去。可这样庞大的队伍,举家搬迁,‘妇’孺又多,为安全起见,船只行走很慢,水路一日行来,也就几十里路,走走停停,待船队入得临安境内时,已是九月中旬。
  
  算算,用了二十多天。
  
  九月的临安,江水如带,山川秀‘色’,湖光水影,将江南风光的温婉多情演绎得淋漓尽致。从船头看去,两岸连绵的小山近水,披翠挂绿,岸边绵延的小溪,细流缓缓,依山傍水的小村炊烟袅袅,河边洗衣的小娘,一下一下舞动着手臂……一行船只蜿蜒盘旋于江上,贯入这江南鱼米之乡,恰似一副安静唯美的古代水墨画。
  
  临安,果然一片繁华景象。
  
  “美!”
  
  墨九看着这一片风景,想着临安城是什么样子,小摊小贩都摆了什么吃食,脑子里竟不由自主浮现起了一副“清明上图河”的模样。
  
  “噫,船怎么停了?”
  
  灵儿惊奇的声音刚落,墨九伸出舱外的脖子就在木窗棂子上硌了一下,疼得她‘摸’着脖子龇牙。
  
  “堵了?船也会堵?”
  
  船确实停下来了。
  
  有人在外面大声吆喝,“前方大水口排水拥堵,船只都停下……”
  
  墨九再探头看时,只见船队前方的水面上,密密麻麻堵了不少船只,显然都被挡在这里的。
  
  好端端的,水口放什么水?
  
  墨九正念叨去了临安城,可以找东寂好吃好喝地逛上一圈,如今落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江上什么都没有,吃了几天的素食,她嘴都快要淡出鸟了,若非萧乾为她准备的那些零嘴,她肯定早就疯了。
  
  可船上不比陆地,不能驶入码头,便只能静静地停着等待。隔壁舱中的夫人小姐们,也是无趣得紧,拿了骰子在玩博戏,不时传出一声娇呼。
  
  墨九闲得快生霉,唤玫儿拿棉‘花’堵住耳朵,还是不见消停,索‘性’出了船舱,想去找萧六郎借些书看。
  
  船停在江心,首尾相连,可以互通有无,但萧六郎那艘船上全是萧家男丁,她在这头嚷嚷着要过去找萧六郎,多少还是引了一些人侧目。
  
  萧六郎没出船舱。
  
  但他很快差人放下连接船只的木板。
  
  走了大半个月,从楚州入临安,萧家众人已经习惯了萧乾对大嫂的“纵容”,墨九本来就行事荒诞,不拘礼数,他们见怪不怪,只探头看一眼,玩骰子的继续玩骰子,守卫的继续守卫。
  
  于是,墨九躲在萧乾的舱中看了好久的书,却没有见着萧六郎的人影。
  
  天边霞光收住时,船还未前行,舱外却人声鼎沸起来。墨九懒洋洋抬头,却见灵儿与玫儿过来接她,说让她过去吃饭。
  
  墨九伸伸懒腰,悻悻然过去。
  
  这两日,吃饭已勾不起她的兴趣了。吃来吃去就那些东西,她嘴巴腻味了。可没想到,入了摆放膳食的舱里,她却发现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美食,还有几盆水果,都是新鲜的,用一种极为妖娆的姿态在呼唤着她。
  
  “今儿过年了?”
  
  她不客气地坐下来就开吃,大夫人董氏看她这般,又环视一圈桌上的众‘女’眷,笑道:“还是我们家六郎有脸面,官家听说萧家的船也被堵在了江上,专程差人快马过来送食安抚……我们这些人,都是享着六郎的福哩。”
  
  皇帝送来的?
  
  墨九筷子又收了回来,“该不会下毒了吧?”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众人:“……”
  
  董氏率先从惊诧中反应过来,对这个儿媳又是痛恨又是无奈,左右看了看,小声斥道:“快闭上你的嘴。这种话哪里说得?小心被人传出去,可就祸害全家了。”
  
  “哦。”墨九很老实,点头继续吃,“我不过就问问,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嘛。”
  
  一边点头,一边继续说,这就是墨九。萧家这些‘女’眷越来越觉得惹不起这个有萧六郎撑腰的疯子了。
  
  她们懒怠理会她,各自吃喝。
  
  只董氏情绪有些莫名亢奋,沾沾自喜般笑道:“大郎媳‘妇’有所不知,今日来的差使给你父亲‘露’了口风,官家为贺萧家乔迁之喜,为表六郎治水之功,要把‘玉’嘉公主许给六郎为妻。”
  
  墨九拿筷子的手停了停。
  
  只一瞬,又继续吃。
  
  董氏乐呵呵的,嘴都停不下来。她似乎不懂男人间的博弈与政治凶险,说得满脸都是喜‘色’,“这‘玉’嘉公主,是当今太子殿下唯一的亲妹妹,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哩……”
  
  她末尾那句话的意思,萧六郎不仅可以荣耀这一朝,便是等当今太子继了皇帝位,也会盛宠不断。六郎的喜事就是她的喜事,是他们大房的喜事。便不是亲娘,她也觉得脸上有光。
  
  “我听人说,谢妃本就生得‘花’容月貌,生了一子一‘女’,年近四十,还能宠幸不断,非其他嫔妃可比……那太子殿下才比子建貌比潘安,‘玉’嘉公主也是美若天仙,又自小得宠,三岁使被官家赐了封号,也是举朝公主第一人了。”
  
  就像自己要讨儿媳似的,董氏一句一句道来,根本不给旁人‘插’话的机会。她道,那个‘玉’嘉公主三千宠爱于一人,被皇帝当成宝贝似的,从十三岁起,皇帝就开始为她谋驸马了。可当朝年轻有为的儿郎,每一次提及婚配,都被她严词回拒了。
  
  这一晃,公主就十九了。
  
  在时下的‘女’子中,算是大龄。
  
  皇帝与谢妃又愁又急,可又舍不得勉强这位‘玉’嘉公主,直到这一次皇帝与她提起赐婚萧六郎,这位公主却是二话不说就应了……
  
  董氏的话里话外,他长房的孩子,六郎这么好,便是大郎,也是讨姑娘喜欢的。
  
  可墨九看董氏这般絮叨,却有些可怜她——自己孩子病了,不得不接受夫婿与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还是一个曾经不待见的、一直恨着自己的男子。以他为荣,以他为尊。不仅如此,她连萧家最该倚仗的人是谁都不晓得……看来与萧运长之间的感情,也不怎样了。
  
  如果萧乾真娶了谢妃生的‘玉’嘉公主,董氏究竟能得到些什么?就像这样,在妯娌和府邸丫头间得几抹羡慕的目光?
  
  又可气、又可怜,还可恨!
  
  便是墨九初入萧府不久,也知道萧家想捧上储位的人是萧家‘女’儿生的宋骜,而非刚立的皇太子宋熹。
  
  这船还未入临安,已是山雨‘欲’来的诡谲之气。
  
  老皇帝摆明想让萧谢联姻,或说想拉拢萧乾而护太子宋熹的根基……想到这里,几乎不经意的,墨九就想到了那个风流倜傥的小王爷宋骜,心生唏嘘。
  
  果然皇权面前无父子。便是皇帝宠他如珠如宝,为了江山社稷,在大局面前,老皇帝显而易见的准备牺牲小儿子的利益了。
  
  董氏一直喋喋不休。
  
  说来说去,全是萧乾要娶‘玉’嘉公主的事儿。连到时候大婚要摆多少桌酒席,要不要请楚州的亲戚,她都已经在预算了。
  
  墨九听在耳里,感觉很是微妙。
  
  萧乾娶亲,她的*蛊又未解,该怎么办?若他娶了旁的‘女’人,睡了旁的‘女’人,那她*蛊发作,莫非还得去做小三?
  
  “不行!”她低低呢喃。
  
  “什么不行?”董氏笑问。
  
  “哦。”墨九淡定地指向桌上的盘子,“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说剩下一粒都不行。”
  
  众人:“……”
  
  这一餐饭吃得,席间‘女’眷都在憧憬入了临安之后的盛况,袁氏入临安便有娘家,董氏也得了脸子,只有三夫人张氏略有些烦意。
  
  看小姐姑娘们都在向董氏恭贺,她坐在位置上不时轻咳两声,拿绢巾拭脸。听到最后,大概忍无可忍了,她突然酸溜溜地笑了一声。
  
  “是看见圣旨了,还是下了行文了?八字都没一撇哩,大嫂也未免太急了些。”
  
  被张氏泼了冷水,董氏满脸不高兴,“弟妹这话说的,官家金口‘玉’言,未必还会红口白牙地说着玩耍?”
  
  张氏歪了歪嘴,讽刺一笑,“官家自然不会红口白牙,可六郎那边,大嫂说通了嘛?是你做得了六郎的主,还是大哥做得了六郎的主?或者说,咱们老夫人做得了六郎的主?”
  
  一字一句问过去,张纸兰‘花’指翘得高高,拿绢子把‘唇’角擦干净,又擦了擦手,慢吞吞起身扫视一下桌上的‘女’眷们,目光突然古怪地落在墨九的脸上。
  
  “莫怪我多嘴,大嫂啊,六郎中意什么人,你未必会比我眼拙么?若我是大嫂,哭都来不及,怎么笑得出口?哼,多为自家儿子想想吧,少替别人家的儿子高兴了。”
  
  张氏说完就自去了,把个董氏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见众人都尴尬地看她,不由啐了一口,“见不得别人好的怨‘妇’!官家赐婚,又岂是六郎能做得了主的?”
  
  像萧六郎如今的品阶,娶个公主确实不算什么事。但娶太子的妹子,谢妃的‘女’儿,那就意味深长了。
  
  这些‘女’眷或许不懂,但萧运长与老夫人自然是懂得的。这晚膳的时候,萧运长叫了萧乾入舱中,好久未出,只薛昉一次次进去上茶。
  
  ‘女’眷们吃吃喝喝,吃完继续闲得搏戏,哪管那父子两个说什么?只墨九‘摸’着肚子,打个饱嗝走出船舱。
  
  站在甲板上,江风一阵阵拂过。
  
  她拢起衣袍,突地有些冷。
  
  从中秋走到深秋,居然一个月了。
  
  这古代的时间果然不经使用,她实在不想陷入这般剪不断理还‘乱’的儿‘女’情长之中,‘浪’费光‘阴’。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
  
  可做什么都得先解蛊吧?
  
  想到*蛊,她不由头痛,“天杀的尚雅!等我做了钜子,第一个拿你开刀——”
  
  灵儿跟在她身侧,轻声扯她衣袖,提醒她,“姐姐,小声些……有人过来了。”
  
  墨九顺着灵儿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一抹人影从与另一艘浆轮船相连的木板上迎面过来了。
  
  他身着南荣公差的服饰,体态有些娇小,眉清目秀,人还未走上甲板,墨九便闻到一股子暖香,气息清幽……
  
  “嗳!”她叹。
  
  什么‘女’扮男装骗得人团团转,都是电视剧里哄人的。她只一眼就瞧出来,那个从她面前走过的公差,是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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