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卖人(下) (第2/2页)
那男子看了看银锭却有些犹豫,并没有伸手接过,过了会儿才道:“这位公子有所不知,兰儿她爷爷过世了,这些钱虽能买一口薄皮棺材,但老人家临去的时候曾吩咐过要葬回老家,公子您看,这路费还没着落呢。要不这样,公子您再多加点钱,兰儿这丫头您就领回去吧,这娃儿的庄稼活可是一个好把式,吃得又不多,您买了也挺合算的。”
郑渊不由为之气结,本来倒还觉得这当父亲的还算有些良心,谁料到白给的钱不要还非得卖女儿了,当下便准备连手里的钱都不给任他卖女儿了。不料眼光落在那少女身上,却又看到那少女可怜兮兮似是哀求的神态,心不由又软了下来,叹了口气道:“不知大叔您老家在哪儿?”
那男子面露喜色,脱口道:“交州……”
郑渊这下差点没背过气去,交州,就是越南同志啊,这路远得没个一年半载可到不了地界,他怎就不说是非洲的黑人兄弟呢?路不是更远么?本只当再给个五两也就差不离了,现在想想,就是把那小布兜全给了他也不嫌多。现在可好,这好人做地也太失败了,帮又没这个本事,不如不帮了吧。打定主意,郑渊俊脸通红,将五两的银锭强塞给那男子,然后歉声道:“这钱大叔您拿着吧,小可能力有限,也只能略微表表心意。”说罢,连告辞都不好意思说,灰溜溜的离开了这对父女。
出了城,郑渊越想越窝囊,怎么说自己也是做了好事,这感觉怎么就像是干了坏事恁地不好意思了呢?回过头来再一想,这年月穷苦人多了去了,光靠自己好心渡得了一人却帮不了全部,以后这种冲头愣事让别人做吧,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绑在徐知诰的战车上跟他一起吃香喝辣得了。
正当他垂头丧气回到了暂居的小破屋时,却没想到他身后有一对黑漆漆的眸子透着狡黠正远远地注视着他,待他隐于门后,那目光泛出喜色,紧接着一闪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