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晴空之下 (第2/2页)
【风大每年招生几千人，还不算校内职工和职工亲戚朋友。风大本身也不是什么秘密基地，要得到那些基本资料多逛逛论坛就能知道了。】楚曦宁问，【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哦。】明彰的语气几乎是雀跃的，【我整理了那个人聊天记录明示暗示的事情发生的时间线。】
【时间线？】楚曦宁目光微微一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确认的吗？】
【不用哦。】明彰说，【综合记录里提到的各种事件，我把名单发到你手机上了。而且有一次你本来买好了票去听戏，但是后来你去玩泥巴了，记录里居然提到了。】
楚曦宁没忙着看手机，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你对这案子有兴趣，可以查查看。】
花了差不多三年时间，楚曦宁基本排除他自己人格分裂的可能。
怨灵附身的话，他并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的状况，睡着时也并没有不寻常移动的痕迹，寺庙道馆教堂清真寺，楚曦宁都去逛过，没有什么特别发现，这个可能性暂时放在一边。
所以，又回到明彰一开始说的——系统，或者说，人工智能。
楚曦宁固然重视自己的记忆，也不表示随便提出一天，他就可以把从早到晚的事情说清楚。
人的记忆是有自主选择性，也许查看日志行程，联想记忆，楚曦宁也能够回忆起那一天去一个陶教授的家里发生的事，却绝对不会如明彰这般信手拈来。
如果真的是人工智能技术，来自网络和平时楚曦宁所接触的人事物所完成的资料收集，那么，他程序运算最初始的基础法则又是什么呢？
目前试探的结果，明彰缺少最基本的道德观和法制观念。
他在网上的浏览记录，多是些男男女女撕来撕去的电视剧，没有逻辑，前后矛盾，感情起起伏伏莫名其妙，他曾经一度表现得似乎对此很痴迷，可是，看他的口风，对里面的人事却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好恶。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痴迷于网络的呢？
是了，从王旭口中出现沈岑的时候。
对明彰来说，有三个人是特别的，王旭，沈岑，还有他楚曦宁。
明彰对沈岑相见不相识，对王旭恶意满满，楚曦宁有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自恋一把，觉得那个最核心的基础就是他本人。
当然，这所有推测的基础都是他本人的认知。
夏虫不可语冰，眼界、常识都会限制一个人的认知。
网络上的浏览记录，脑中想起的话，都证明明彰是存在了。
而明彰能够悄无声息地在他脑中与他对话，没有任何其他人、机器能够察觉，能够证明他的存在高于他现今世界的认知，所以，本身的运算法则与他现在所知道完全不同，甚至完全相反也说不一定。
说来说去，不确定项太多。
要冷静，冷静下来，慢慢来。
风过留痕，这世间没有绝对完美的事物。
没关系，还有时间，他总能够得到他想要的。
楚曦宁开门一进去，就看见一个灰白毛相间的团子冲到他脚下，绕着他转了几圈，尾巴都快甩掉了，舔着舌头一副蠢相。
“看起来花花很喜欢你啊，宁宁。”唐戚戚笑道。
楚曦宁默默看了一眼脚下的阿拉斯加幼犬，从曾瑜给他建议的时候，他就估摸着他小姨会什么时候整些猫猫狗狗回来，不过，居然是只阿拉斯加，撕家啊。
一把揪着它的后背提起起来，对上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楚曦宁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么狗腿它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小动物就是粘人。”唐戚戚看楚曦宁一副静待下文的样子，默默在心里抹了一把汗，道，“你房间门没关，这孩子跳到了你床上，结果又怕高不敢下来，然后，然后就尿了。”
唐戚戚今天把花花抱回来，这只狗大概认得她了，此时，在楚曦宁手上歪着头看她，一派天真无邪，完全没有自己可能即将变成一锅狗肉。
一错开眼，对上楚曦宁一双黑眸，隐隐竟然与他手中的花花有点相似。唐戚戚一愣。怪不得高蓉看了一眼照片就挑了这一只。
楚曦宁把花花放下，道：“唐姨你不用紧张，你不是已经帮忙换过了吗？”
唐戚戚一愣，便见楚曦宁上了楼。
她前些天与高蓉一起去见了曾瑜，看了楚曦宁近些年的病历。
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可是穆青青又说了一件她从肖秘书那儿听的小事，前两年，有一次广宇出过一起资料泄露，结果因为发现得早没引起什么大风波。之所以会发现，是因为楚曦宁发现他的鼠标被人移动过。
唐戚戚听得心惊胆战。
这么些年，她一直记得高芙夫妻过世很长一段时间，高蓉每天出门之前、回来之后都恨不得把她目光所见的所有东西，包括她自己，都重新摆一次，洗一次，最好拆了重新来。
那段时间，唐戚戚现在回想起来，每一步走来都凶险无比，能有今时今日，真是侥天之幸。
之前几天，唐戚戚试探地跟楚曦宁打过招呼要帮他收拾下屋子，楚曦宁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其实楚曦宁屋子很干净，她没敢假他人之手，动手帮他收拾下了床头的摆设。
那天，楚曦宁回来，唐戚戚跟在他身边和他说话，他打开门的一刹那，那眼风扫过的地方，恰好就是唐戚戚动过的地方。
唐戚戚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当时直吓得出了一声冷汗。
若楚曦宁如高蓉当日那般真的表现出来，唐戚戚倒也不会这么紧张，现在这般仿若千钧悬于头顶，她真怕压抑着压抑着把自己逼近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