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晴空之下 (第2/2页)
　　
　　【我是嫌疑人，有人注意我的行踪这很正常。】楚曦宁闭上眼。心里在“听觉”后面打了个勾，“视觉”后面打了个问好。
　　
　　明彰道：【可是，你并没有杀李书啊。】他一直在楚曦宁身边，当然知道。
　　
　　【他们没有怀疑我动手，只是怀疑我指使赵阳而已。这种情况其实是最麻烦的。】楚曦宁道，【本身情节不是那么严重的话，加上律师的努力，现在很少判死刑，狱中表现好还可以减刑。二三十年的牢狱之灾，价码够的话，也不是找不到人的。】
　　
　　明彰道：【杀人碎尸算是情节严重吧？赵阳会不会故意这么说来影响法官量刑啊？】
　　
　　楚曦宁想起三年前他醒来时，常识似乎都在，可惜自身经历一无所知，而明彰则像是被格式化过的电脑，留存的东西似乎也就几行密码和一些漏洞百出的所谓任务。相比于楚曦宁对自己的身份疑窦丛生，明彰对自己以及楚曦宁的身份坚信不疑。
　　
　　那时的明彰，如同刚学会说话的孩童，可是，到了今天，区区三年，他已经可以拥有相当成熟的逻辑思维了。
　　
　　以人类的角度来说，这样的程度简直堪称逆天。
　　
　　明彰还说，他可以升级。
　　
　　沉默了片刻，楚曦宁道：【怎么就不可能赵阳真的喜欢我呢？】
　　
　　明彰反驳道：【他既然喜欢你干嘛要连累你啊？而且，你也没有理由杀李书啊。】
　　
　　只是“没有理由杀”，而不是“不会杀”吗？
　　
　　楚曦宁道：【因为可以变心啊，赵阳之前不是还喜欢王旭吗？而且，也可以因爱生恨啊。】
　　
　　【哦，就像苏洁那样啊。】明彰恍然大悟，【明明她前一天还因为要离婚去自杀，第二天就下定决心要让他老公净身出户了。】
　　
　　楚曦宁道：【是啊，你看，所谓爱情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前一刻爱得死去活来，后一刻撕得死去活来。】
　　
　　楚曦宁听到敲门声，循声望去，看见唐戚戚站在门口：“林夫人来拜访，我猜她是来见你的，你要见见她吗？”
　　
　　楚曦宁站起来：“我问心无愧，见见又何妨？”
　　
　　楚曦宁下楼来，林夫人刚进门。
　　
　　上一次见面时，顶着李书模样的赵阳站在林夫人身后，林夫人风姿秀雅，此时她穿着黑色大衣，看上去风尘仆仆。
　　
　　众人坐定，林夫人目光一直落在楚曦宁身上未曾移开：“这么晚，冒昧来访，还请不要介意。”
　　
　　楚曦宁笑了笑：【明彰，你可以用我的手机吧？】
　　
　　这还是楚曦宁第一次在与别人谈话的时候同他说话，明彰愣了下，半晌才高兴答道：【可以啊。】
　　
　　楚曦宁道：【那么，帮我发条信息给白桦，就说‘可以开始了’。】
　　
　　明彰道：【哦，好。】
　　
　　林夫人看楚曦宁笑，似乎也没心思客套了，道：“李书那孩子实在不懂事，在公司上有什么得罪的地方……”
　　
　　“我基本没见过他几次，谈不上什么得罪。”楚曦宁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李书被杀真的与我无关。我是商人，杀人这种事，风险远大于回报，我是不会做的。就算真的要做，我也不会选如赵阳这种太过感情用事的合作者。”
　　
　　看楚曦宁说得十分诚恳，林夫人神情稍稍放松了下。其实她也不认为楚曦宁是凶手，现在刑侦手段已经十分完备了，杀一个人之后，接踵而至的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她实在不觉得以李书的本事，能有本事得罪楚曦宁到这个地步。
　　
　　“李书纵使有千般不是，她也终究是我的孩子。我无论如何不能看着他含冤而死。”林夫人眼中沁出一点水光，“他在广宇待了那么久，你真的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吗？”
　　
　　李书生前一直为自己的出身耿耿于怀，死后林夫人却亲口承认了他的身份。
　　
　　“最新的调查你可能还没收到。李书来公司前几个月还老老实实天天还报道，后来，大约是发现你并不会真的到公司查他的岗，于是，他跟人力的一个副经理串通，让他每天帮他报道。一段时间大家也都知道他是关系户，所以也都睁一眼闭一眼了。所以，我说没见过他几次，并不是客套话。”楚曦宁缓缓道，“有一段时间，他经常去疗养院做义工，我猜，他是不是想见你？”
　　
　　林夫人的泪水终于从眼角落下，道：“那段时间他老缠着我让我带他回林家，我一气之下让他冷静下，我做错了吗？”
　　
　　高蓉知道她的事，林夫人也没什么顾忌，径自说道：“我一生困于林家，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全部从一开始就规定得清楚明白。”
　　
　　为人父母者，大约是都想把自己没有得到的，没有完成的，都送到自己的孩子面前。
　　
　　可是，人心难测，汝之蜜糖彼之□□。
　　
　　林夫人想方设法想要摆脱的东西，她唯一的孩子却梦寐以求。
　　
　　看林夫人模样，楚曦宁目光一闪，似乎很是动容：“林夫人，李书若是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会想到去找谁？”
　　
　　林夫人望着楚曦宁，目光热切：“你知道什么？”
　　
　　楚曦宁似乎未曾被林夫人的目光惊到，勉强笑了笑，看起来竟有点腼腆，道：“只是一点猜测。李书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他之前天天到广宇倒未必是应付你，王旭身边是广宇的核心，他只要有心总是可以接触到很多东西的。他后来不来了，我猜他是找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
　　
　　林夫人心底知道楚曦宁到底顾及她说得十分含蓄，李书心比天高，他在广宇能得到的，不过是些商业机密，拿出去卖也就是一锤子买卖，远远达不到李书的期望，账目之类能长期勒索的把柄，李书又接触不到。
　　
　　楚曦宁跟她说这些大约也不是无的放矢。
　　
　　如果李书手上真的握着什么东西，他自己势单力薄，那东西放在什么地方才能放心呢？
　　
　　自然是他名义上的阿姨，风城□□的夫人，她林夫人手上最合适。
　　
　　林夫人一走，高蓉便问道：“李书真有什么东西在林夫人那儿？”这案子她也一直关注，对于赵阳的说辞嗤之以鼻，不过，今天看来，楚曦宁似乎真的知道点内情。
　　
　　“这我哪里知道。不过要真有警方早就找到了吧。”楚曦宁笑了笑，“随便说说而已，给林夫人找点事儿做。”省得老盯着他不放。
　　
　　高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