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第2/2页)
我看着那人一嘴的大黄牙,心里有说不出的厌恶,但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仍客气的伸出手道,“不敢当,叫我楼玺就行!”
老鬼这时也介绍道,“这位是默道,默公子,他会帮你重见天日!”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人比俞教授年纪还大,竟自称公子,而且对人的称呼也以废置已久的敬辞为主,莫非此人是封建王朝的遗老遗少。
默公子见我伸出手掌,一记响亮的击掌将我的手牢牢握住,用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说道,“楼公子不用客气,我与你年纪相仿,按照我们那边的风俗礼仪,第一次见面,就应该这么称呼!请多关照,嘻嘻!”
我被他那一记响亮的击掌震的手心发麻,同时也觉察出此人体衰面貌之下的可怕爆发力,耋耄之年的人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劲的气势和阴柔的音色,这足以说明此人并未说谎,其实际年龄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年迈。
难以想象一个人会有如此苍老的面容,而同时又具备宛若童子的声色,如此不相协调的东西竟会同时集中在一个不到30岁的年轻人身上。
此时默公子握住我的手并未松开,甚至暗中加大了握手的力道,我尴尬的冲其笑了笑,收起了神色便想将手抽回。
不料,就在我动员腕部以及小臂的力量想将手抽回时,一阵异样的麻木感从手掌瞬时传播开来,沿着手臂直达肩部乃至整个躯体。
很快,我半个身子便失去了知觉,大脑的辨识度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凭着残存的意识,我掏出兜里磨尖的木楔,朝着眼前扭曲的影子,使足了气力刺了出去。
等醒来的时候,那种异样的麻木感依然存在,尤其是脸部,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
我下意识的就想去抓挠痛痒的部位,不料刚想抬手,便被人钳握制止。
我迷糊的睁开眼睛,眼前晃动着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他一只手缠着绷带,另一只手将我牢牢锁住,嗔怒道,“别动,你的脸还没完全成型,我可不想在你身上再浪费十二个小时。”
我猛的睁开眼睛,眼前赫然站着一个面目俊朗的少年,此人年纪不大,身体相貌与中原人有所迥异,头上梳着古装剧里才会出现的小辫,身着一袭刺有星辰、华虫的锦绸小褂,面带嗔色的扫了我一眼,卸下了手上的力道。
我连忙将手抽了回来,心里一阵发毛,单凭外貌几乎辨不出与此人是否相识,但闻听其声音,却是分外的耳熟。
我从简易的钢板平台上一跃而起,惊问道,“默公子?”
那人轻柔的抽回手,轻笑道,“正是鄙人,怎么,换了副容貌就不认识我啦!嘻嘻!”
我难以置信的在其脸上打量了一番,虽然形貌有变,但其看人的眼神以及面部肌肉的记忆痕迹却是分外熟悉,如不是其主动暴露身份,几乎无法将他与之前那个年迈的老头联系起来。
我警觉的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这是一处密闭的储物间,经过简单的改装将其配置为一间临时的无菌外科手术室,床边的铝合金托架上放着一个刻有黑色旋涡纹的木箱和一排闪着寒光的银针。
我眯着眼睛退后了两步,戒备的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暗算我!”
默公子阴柔的笑了两声,骤变了脸色道,“暗算?默家人行事光明磊落,请楼公子你注意用词!若不是有人提醒,断不会使用如此低劣的伎俩。”
默公子说完,一脸无可奈何的晃了晃受伤的右臂,轻笑道,“楼公子,我还是小看了你哦!”
我摸了摸仍隐隐作痛的面部,又看了看铝合金托架上的棉球和医疗器械,冷声逼问道,“你刚才说我的脸还没完全成型是什么意思?老鬼在哪?”
默公子随手拿起铝合金托架上的一面镜子,轻佻的皱起了眉头道,“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完美!”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面孔,瞳孔瞬时紧缩在一起,几乎是咬着牙的喊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对我到底做了什么?”
默公子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了两步,一脸沉着的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我只是暂时调整了你的容貌,时效一过,自然会恢复你原来的样子!”
我偏动着脑袋,内心极为复杂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除了眼神较为熟悉之外,父亲的那张脸几乎完全贴合在了我脸上。
我触摸着脸上的皮肤,感觉不到任何触觉的阻隔,只有数不清的点状部位在隐隐烧灼作痛。
从触觉和视觉上的反馈来看,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皮面具或是化妆术,默道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按照父亲脸部的轮廓和五官布局,精确的调整了我脸上肌肉以及皮肤的位置,甚至连脸上的皱纹和皮肤上的斑点都进行了精准的复制,仅从外貌上看,即使是自己,也无法区分这张脸的真假。
我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脸不断冲击着自己的既有认知,这种超越人类行为感知的异样感觉,从最开始的震惊瞬间转变成难以言喻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