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第2/2页)
我没预料到钱淮之的失踪之谜会是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结果,一时有些难以接受,更难接受的是钱二爷从始至终处心积虑的欺骗!
我拿着那两页文件纸,心头蹿起了一股抑制不住的怒意,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沙漠中弹尽粮绝、快要绝望的时候,碰到有人提议有偿援助你一份清水。
当你极富希望的完成了他所说的任务,并且喝到了那份可以让自己重生的清水时,那人告诉你,清水里下了迷药,他真正想要的是你那一百多斤的躯体用以果腹,这种从绝望到更深度绝望的困境,让人一时无法适从。
正在我盘根错节的思索着这当中的谜团时,视线不经意间停留在了档案最后一行的记录上,那里显示钱淮之1974年因病被安排进了一个部队疗养所接受治疗,此后再无其他的档案信息。
这说明钱淮之要么在那里已经病故,相关部门没来得及再更新档案信息,要么钱淮之一直在那里接受治疗,由于所属单位并没有变迁,档案信息已无再更改填写的必要。
可以说无论是哪种情况,只要查一查那个疗养所的真实性,以及疗养所里有没有钱淮之这个人存在过,这份档案的真实性就可以得到立判!
想到这,我便将文件装进了档案袋,也不再考虑这份档案的来源问题,端起了那盏老式的煤油灯绕着墙壁走动了一周,一一排查了可能安装监控探头的位置,确定这间地牢一般的房间里没有现代化的高科技监控设备之后,这才把视线转向了那扇剥落了红漆的老式木门。
跟那家医院固若金汤的合金复合加固铁门不同的是,这扇木门就是一扇普通的家用木门,既没有上锁,也没有任何防护加固,怎么看都不像是囚禁人用的密室。
我提着小心缓步走到门前,屏住呼吸辨识外面的动静,门外安静的就像是一座坟墓,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几乎没有声音在这里回荡。
我咽了一口唾沫给自己壮胆,伸手便拉开了那扇木门,朽烂的门轴发出一阵空灵的嘎吱声响,透过被打开的缝隙,门外视线所及之处是一条水泥夯实的走道。
我端着煤油灯四下照了照,走道掘建的非常粗糙,顶部和墙壁都没有进行过混凝土加固处理,似乎还没有完工便被匆匆下马,整条走道还保留着当年废弃时的模样。
走道两边是一排标有门号的房间,从1到12,总计6对12个房间,有的房间房门烂的只剩一个架子,里边潮湿阴冷不堪。
跟一般地下工事不同的是,房间和走道都没有装配管道、线缆之类的基础设施,但身在其中能感觉到空气流动所产生的丝丝凉风,这说明工事内部的通风系统设计的非常巧妙和隐蔽,这不仅能最大限度的避免人造设备的故障老化问题,而且还可以减小被金属、电磁探测设备发现的风险,经验上判断,这应该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墓穴式人防工程。
这样的人防工程就像是莽山荒野里的一处古墓,如果没有特定的地图标记,就算是现在最先进的地质雷达也不一定能测探的出。
我端着煤油灯慢步走过这些标有数字的房间,里边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绝对安静压抑的环境让我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好似又回到了绝密工程那幽闭诡异的世界里。
穿过并不冗长的走道,尽头处有两个通风用的竖井,出风口在距离地面一米的墙上,有特种的金属合金栅栏遮挡。
这种竖井并不直通地面,而是深潜地下,与别处的竖井通风口相连,当流动的空气从这一通风口进入时,会沿着经过精密计算的管道进入地下工事,从而与另一端的出风口形成空气回流环路,构成整个地下工事的天然通风系统。
这套通风系统虽然精良隐蔽,但其对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运作它的首要条件便是入风口的位置一定要信风不断,出风口则要选在气压相对较低的区域,这样才能在地下工事内形成空气环流。
在通风竖井环流的中间,有一条水泥浇筑的台阶,扶摇直通地面。
我拿着煤油灯往楼梯的上方照了照,昏黄色的光线只能透射五米范围内的楼梯轮廓,更高处则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黑暗。
我瞥了一眼消耗过半的煤油灯,反手将档案袋插在了腰间,沿着倾斜的台阶逐步向上攀爬,爬了大约100级台阶,方才看清出口被一扇生锈的网状铁门封锁住,而铁门的上方有一块厚重的石砖封堵了出口。
我不由得咬牙怒骂,这他娘的果然是一处地牢,而且是相当隐蔽的地牢,按每一级台阶15公分的高度计算,地牢至少在地面以下15米的位置,在这个没有任何现代化设备的地下空间内,任凭你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知晓你的位置。
我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手指粗细的网状铁门上,巨大的冲击力震落了铁门上附着的铁锈,扬起一阵落叶般的金属粉尘。
我半捂着眼睛,视线不由得聚焦到堵住出口的那块石砖上,石砖一米见方,与网状铁门相对的那一面有很新的剐蹭痕迹。
“石砖”、“剐蹭”,当这两个词同时闪入我的脑海时,我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这处地下工事很可能不在莽山荒野,而是在某个铺有地砖的人工设施区域内。
从石砖的形质规格来看,出口区域的地砖铺设率非常大,这块石砖不过是一块特制的伪装物,无从区分的外观,让其毫不起眼的隐匿在几十上百块同类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