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2/2页)
我无法想象严峰在漫长的几个小时里看着自己的鲜血一点点流光,而自己毫无阻拦之力是怎样一种变态的煎熬,更不能想象严峰在面对自己流出的鲜血最终会成为定时炸弹这个事实时,而承受的巨大心理压力。
此时严峰先前那一声声扭曲变形的低吼仍在我脑子里回荡,各种复杂的情绪瞬时涌上心头,就像挥之不去的魔咒深深刺痛着我的神经。
众人面色沉重,没有人过来阻拦,任由我将愤怒一拳又一拳的发泄在坚实的地板上,直到右手完全感觉不到疼痛,鲜血迸出的快感逐渐让我平静下来。
陈可心见我赤红的双眼逐渐恢复了正常,随即调转了语气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这里的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但这不是你的责任,这时候的悲伤起不了任何作用,不要用你那一文不值的愤怒去随意牺牲自己的身体。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或许他正在某个角落欣赏这一出生离死别的好戏,他的目的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击垮我们每个人的求生欲和意志力,我想提醒你的是,如果我们连自己都救不了,就算救一千个严峰也没有任何意义。
有件事,我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但此时却不得不说。
你有没有想过,严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恰好被我们碰见,这么复杂的地下工程,如果没有人带路,在这里面相遇的几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们是不是可以设想,有人押着严峰来到这里设计了这一切,或者根本就是严峰自己知道这里的一些秘密,进而被人灭口。
杀一个普通人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但如果是杀一个棘手或者身份比较特殊的人,这种引流工具足以摧毁他的意志力。”
俞教授本就受了不小的刺激,此时听闻陈可心怀疑严峰的推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颤声对陈可心道,
“这简直就是法西斯性质的兽行,不,比法西斯更加泯灭人性,严峰是上边派下来的科研人员,背景清白的很,人既年轻又聪明,他犯了什么错,有人会这般残害他。
我就不该组织这次考察,我辜负了组织,辜负了大家的信任,你要是怀疑严峰,那干脆也怀疑我,怀疑洁然,怀疑政府,我们都是普普通通搞科研的,特权都使不上,哪里有什么特殊身份!”
我见俞教授越说越激动,便赶紧给陈可心使了个眼色,让她注意说话的方式,随即劝解俞教授道,
“教授,您先别生气,可心不是那个意思,她的意思是严峰是中科院下派的研究员,知识非常渊博,您也见识到了,他对这里的地质构造情况非常了解,说不定是严峰发现了这里的一些秘密,有人盯上了他,这才下此毒手。”
陈可心自知刚才所言太过直接,这时接过话道,“教授,我不是怀疑严峰,而是怀疑严峰来这的动机。
我们与他失联的这段时间,是真相的空白期,谁也不知道他见过什么人,或者看见过什么东西,可以肯定的是,他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我们应该为此提高警惕!”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严峰突然毫无征兆的闭上了眼睛,由于事发突然,当注意到这一情况时,便急忙打断二人道,“咱们先别光顾着讨论这些似是而非的问题,严峰好像不行了!”
陈可心闻言立即扒开严峰的眼皮看了看,又将手指放在其颈动脉上试探了一番,脸色随即猛的沉了下来,“瞳孔有轻微的扩散,脉搏非常微弱,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俞教授听闻这句话,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晕倒在地,一旁的沈洁然见状急忙将他扶住,边哭边帮俞教授抚胸顺气。
我这时也瞥过头去,不忍再看严峰临走前痛苦扭曲的样子。陈可心见严峰仅剩出来的气儿,便拍了拍我,冲我做了一个“清理”的手势,意思是帮严峰做一个了断,与其让他这么痛苦的煎熬着,不如送他一程。
我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但想着这几个小时严峰所承受的痛苦,帮他提前做一个了断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想到这,便点头同意陈可心的建议。
正当陈可心准备拔掉严峰脖子上的引流针时,已经没有呼吸的严峰这时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拽了过去。
严峰使出的蛮力极大,指甲深深的没进了我肩部的皮肉,几乎要将我的肩胛骨捏碎。
由于毫无防备,再加上这股劲道非比寻常,我几乎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生生拽了过去,上半身动弹不得。
众人都被这突发的一幕惊得一愣,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俞教授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严峰,喘着粗气问道,“严...严峰,你...你没事吧!”
而严峰此时根本不理会其他人,睁着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眼珠子几乎都要凸出来,张嘴便要咬向我的颈部。
陈可心这时立刻反应了过来,抬手便劈向严峰的颈部,只听得嘎吱一声脆响,严峰的颈椎骨被生生折断。
而严峰此时头一歪,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肩膀上,几不可闻的在我耳边吐出两个字,“电.梯!”
没等我反应过来,只听得钱二爷大喝了一声“危险”,我整个人被陈可心连拉带拽的滚倒在地,而与此同时,钱二爷将地上的俞教授和沈洁然一并拽住,拼了命的往大门方向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