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时隐时现的星 (七) (第2/2页)
不管是谁先下令,她都有可能成为蜂窝。
“我亲自送你走。”陶骧低头点了支烟,仍是背对着这边,说:“但是走之前,阿岐,我有几句话也想问你。”
6岐顿了顿,说:“我是反对。”
陶骧沉默片刻,说:“我信你。”
“怹是我父亲,我只能服从。”6岐说。
陶骧转身看着他。
只这一眼,静漪莫明就觉得四周有冷风旋转着。她几乎同时感觉到,身后6岐也被这一眼煞到了似,呼吸都停滞了。
“去秋司令遇袭。”陶骧弹了下烟灰。
“是。”6岐说。
“筱玉仙?”陶骧问。
“是。安插二哥身边。哪知后来都有了点真心,不肯再对二哥和陶家不利。可她知道太多,不得不除。”6岐斩钉截铁地说。
静漪看着陶骧,他也没有什么表情。似这些都已经他心上,只需要一个个印证,好让事实加清晰。
陶骧沉默片刻,问:“段奉孝可知道?”
“不知道。”6岐顿了顿,“七哥还要仔细问么?我时间可不多。”
静漪听着6岐说着后这句话,忽觉得不祥。
陶骧一松手,香烟落地上。
他一边解着身上枪套,一边挥手,让图虎翼等人后退。图虎翼看着他手势,带着人步步后退,不一会儿,病房门口便空无一人了。
“七哥执意如此,恭敬不如从命。”6岐说。
“不用。”静漪轻声说。
陶骧看都不看她,枪套重重地落地上。双臂抬高,慢慢转身,背对了他们。
静漪紧盯着陶骧。
他背转身去,说出来话让她觉得是从很远地方传来。
他说:“6岐,我总要亲自送送你。”
6岐笑了一声,手一松。就他猛将静漪推开、上前一步枪口抵上陶骧后心时,突然间有人从背后袭击他。6岐只觉得脖子后面一凉,他下意识转身一瞬,陶骧猛然间侧身,抬腿便扫过来,一把拽住静漪手腕子拖过去,将她按倒地,枪声大作。
静漪身子贴到冰冷水泥地上,背上那具温热躯体覆着她,压她喘不过气来。
“陶骧!”6岐声嘶力竭地喊道。
静漪想转头看,一只大手压住她后脑勺,不让她动。她只能听到枪响,听到脚步声,听到重物坠地,听到自己如雷一般心跳……全身都似麻痹了,只能等待着一切都静下来那一刻。
“七哥……”6岐声音嘶哑,且颤。他随即笑起来。笑声安静至极病房里飘荡着,“你真毒……你竟然都不顾她……”
“6岐,从你们父子安插人到二哥身边、谋划暗杀我父亲那一天开始,我已经不是你七哥。”
静漪伏地上。
凉凉地面,贴着她额头,一股来苏水味混着尘土,呛着了她。她忍住,不让自己出声。陶骧手离开了她背……她仍觉得有什么压着她。
“你虽一心替6大同报仇,我念着往日情分,若你安分守己,我冒着人说我妇人之仁,也不欲剪草除根。我一忍再忍、一容再容,你果然图谋不轨,还留着你,已是万万不能。这些,我本不必说给你听,可你叫过我一声七哥。”
“陶骧……莫说你我……是异姓兄弟,就是亲生,你该下手时,可……手软过?”6岐大口喘着气,艰难地说。“……你说是饶我……又怎么能忘了那些事?”
静漪听出来,他出气多、进气少了。
陶骧将她拉起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他看她一会儿,招手让身后马行健过来。马行健要扶静漪,静漪摇头。
“也难怪你这么想。”陶骧看了静漪,对倒地上6岐说,“6叔同我父亲,相识四十年,乃刎颈之交,到头来仍三番四次欲置他于死地。他近年做事,哪一桩你不是看眼里?今日你反说我毒。我不毒,死就是我。”
“陶骧……”
“我特为来,也是告诉你。马家琦已死,你已手刃杀父仇人。”陶骧一字一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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