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他凭什么敢对我有怨言?! (第1/2页)
溪口。
妙高台。
晾了郑耀全和毛仁凤足足三个小时后,侍从长才示意将这两人放进会客室。
很明显,“晾”,就是他敲打二人的手段。
这一点毛仁凤和郑耀全也都明白,所以在被晾着的三个小时里,两人全程没有交流,坐下来纹丝不动的等待着,没有流露出一丁点的不耐烦。
对二人来说,这时候侍从长的“晾”,其实还是个好消息。
因为侍从长愿意敲打二人,说明心里还没有换将的打算。
而若是温和以待,这反而会让二人不安。
终于,现在“晾”完了!
二人跟着侍从进入到了会客室后,一齐向侍从长问好,随后各自请罪。
“现在都知道自己有罪了?”
侍从长见状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发飙:“早干什么去了?眼下党国危亡之际,你们作为特务机关的负责人,一直抱着小心思不放,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二人诚惶诚恐、垂首不语,任由侍从长发飙。
一番疾风骤雨之后,侍从长的气彻底消了:
“说吧,你们俩一道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郑耀全嘴巴蠕动了一下,却不得不放弃抢先开口的打算——之前在飞机上商量好了,二人面对侍从长讲述“急流勇退”计划的时候,要一人一段,但第一段必须是毛仁凤先说。
他有心不守规矩,抢先露脸,可最后终究是选择了退让。
“侍从长,是这么回事——这几日来,侍从府那边一直想要对保密局和二厅掺沙子……”
毛仁凤和郑耀全一唱一和的娓娓道来,随着他们的讲述,侍从长的目光明显亮了许多,就连看两人的眼神都柔和了起来。
等到二人将打算说完后,侍从长的第一句话是:
“你们俩这一次是伤心了,很好,很好!”
“就按照你们说的去做,放手去做!”
“经费……”
侍从长犹豫了一下后,道:“经费就不用等政府那边拨款了,我给你们批!”
侍从长是真的狠,他名义上下野了,可财权、军权和核心人事权却死死攥在手里不放。
之前他还打算让保密局、二厅以及党通局“闹饷”,给李代侍从长施压,但现在这两家的举动甚合他意,这经费就直接拨了!
毛仁凤和郑耀全大喜过望,他们这个计划最难的是经费——两人本打算接下来专职搞钱,没想到侍从长竟然会拨款。
太好了!
“对了,既然有暗中撤离,对小家伙的审查就到此为止吧——”侍从长转头对毛仁凤道:
“我或多或少听到了些北平的事,这一次怪不得小家伙。”
说着,他的目光刻意在郑耀全的身上停了停,意味很明显:
我不是瞎子、聋子,你干的好事我知道!
毛仁凤摆出一副犹豫的姿态,并未在第一时间应是。
侍从长皱眉:“怎么,你有意见?”
“属下不敢!”毛仁凤赶紧垂首:“只是……我觉得张副局长他有怨言。”
侍从长目光微凝:
“怨言?!”
他骨子里信奉一个道理: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对军方大员,他的包容度更高一些,可对于特务机构,他要求的是绝对的忠诚。
怨言这两个字,他最不能接受。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这道理都不明白的话,要你何用?
背刺于我么?
毛仁凤却深知“歪嘴”的技巧,直接说张安平怎么滴怎么滴,这反而落了下乘,所以他面对侍从长的疑问,直接摆出了“甩锅术”:
“此事属下不适合转述,有搬弄是非之嫌。侍从长您可向庄侍从询问。”
郑耀全微微的瞥了眼毛仁凤,好你个毛仁凤,这一手当真是高明啊!
即便庄侍从真的有心袒护张安平,有你这番话摆着,他必然得掂量掂量了。
侍从长目光轻凝,突然笑道:“你倒是谨慎——这是个好习惯!”
毛仁凤暗松一口气,他权衡过利弊,构想过直接告状的结果,最后选择了用这种方式逼迫庄侍从来转述。
眼下看侍从长的反应,无疑是极其成功的。
侍从长也再不纠缠此事,转而对二人接下来的工作进行了“指导”,这期间又肯定了一番两人,属于是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的常规操作。
就在他准备打发两人的时候,一名侍从进来汇报:
“侍从长,庄侍从带着李指挥、石指挥及一干军指挥候在外面了——保密局的张副局长也在其中。”
侍从说此话的时候,以极其微小的动作看了眼毛仁凤。
侍从之间是有争斗的,但他们都是所谓的天子近臣,争斗的烈度反而极低,而且他们也在刻意地维护着侍从这个小圈子的整体利益。
毛仁凤和郑耀全撇开庄侍从的“突袭”,引起了侍从们极度的反感。
他们一边电告庄侍从,一边又通过种种手段拖延时间,再加上侍从长刻意晾了两人三个小时,正好让庄侍从赶回来了。
而他这一眼,就是对毛仁凤的警告!
你一个搞特务的,想搞我们这些当侍从的?!
想得美!
“都来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侍从长自然是不知道的,此时他正好结束了对二人的“指导”,遂道:“送他们离开——顺便让维宏把李作彬他们带进来吧。”
侍从本欲带毛仁凤和郑耀全离开,可这时候侍从长却又喊住他:“等等!”
“让小家伙先在外面等着。”
“小家伙”这个称呼一出,毛仁凤和郑耀全就忍不住悄咪咪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浓浓的忌惮。
现在的张安平,跟“小家伙”三个字可扯不上任何关系了,可在这位的口中,张安平依然还是“小家伙”。
而这,也意味着毛仁凤之前的“歪嘴”,丁点作用没起。
两人压着心中的混杂着绝望的失望,跟随侍从离开,却浑然没有注意到侍从长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幽深异常。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毛仁凤和郑耀全忌惮的是什么。
而简简单单一个“小家伙”的称呼,就能像赶驴的鞭子一样,继续抽打着这两头笨驴。
……
毛仁凤和郑耀全被侍从带着离开,出去以后迎面撞到了正在候着的庄侍从等人。
二人像是无事人似的,跟庄侍从及李、石和一众军指挥、师长打招呼,庄侍从淡淡点头回应,但李、石二人则报以冷冽的目光。
毛仁凤和郑耀全像是没看到那些冷冽的目光,始终含笑——可笑容却在下一秒凝固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张安平。
一个加强憔悴版的张安平!
张安平用带着怒焰的目光直视着两人。
面对张安平忿怒、吃人的眼神,郑耀全心里突了又突——不是因为这眼神,而是被张安平的状态惊到了。
他不可思议地望向毛仁凤,用眼神询问:
你就是这么审查他的?你……你真狠!
毛仁凤则是僵在了当场,意识都出现了短暂的凝固。
他很了解侍从长的性子,自己的那番歪嘴,侍从长绝对会心生芥蒂——这一次或许不会明说,可芥蒂的种子肯定会在心中生根发芽。
可……
可你张安平不要这么离谱啊!
短短几天,你就给我消瘦了一圈——你这个状态,侍从长还有个屁的芥蒂!
他只会恨死我啊!
此时的毛仁凤,由始至终都没去想过另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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