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遗落时空中的“悬苑” (第2/2页)
那立体叠园手法,在高高的平台上,分层重叠,层层遍植奇花异草,并埋设了灌溉用的水源和水管,花园由镶嵌着许多彩色狮子的高墙环绕。神奇而美丽,一如巴比伦自身,只是,现如今,它已不复美丽。
站在高高的“悬苑”遗迹前,青璃仰望着它,也仰望着蓝天,寒风过处,似有草色变,花凋落,叶飘零,绵绵不绝,空有满怀的凄切悲愤,一如那个已逝的狂王和他的爱妃之间那段曾经美好的爱情,终究是在寒风中,消散,成烟。
空中花园,亦称“悬苑”,它位于幼发拉底河的东岸,距伊拉克的首都巴格达南约50公里,依偎在幼发拉底河畔,新巴比伦王国国王尼布甲尼撒二世曾以兴建宏伟的城市和宫殿建筑闻名于世,他在位时主持建造了这座名园。相传,他娶波斯国公主赛米拉米斯为妃,而公主日夜思念花木繁茂的故土,郁郁寡欢。尼布甲尼撒二世为取悦爱妃,即下令在都城巴比伦兴建了高达25米的花园。
也许那狂王绝想不到,他单纯为了取悦爱人而建造的花园,会在几千年后被世人列为一个奇迹,晓谕全球,更不会想到,在另一个平行的时空里,它将指引着一条寻宝之路。
当爱情不再纯粹,当你的空中花园不再只是空中花园时,那么狂王,你是否也会哭泣呢?那些烟花里忽现的绚烂,那些流沙里遗失的思念,究竟是你的天荒,还是我的地老?
青璃静静地看着,恍惚间看见那一砖一沟的婉转,和一花一木的绮丽,而这条风光明媚的蜿蜒路径究竟花了多少时间才建构完成,那模糊不堪的路标又是何时早被刻划上去的?一切事物都不存在永恒,时间使它荒芜,它再也不能自然地孕育着稀少美丽的花卉。
它的永远,只在那一刻,从不曾延续到现在。因为爱情的美而美,也因为爱情的消亡而消亡……
青璃一声喟叹,隐入风中,扬起的墨发与风纠缠,回首,柔和的眸光在这一刻镌满深情,对他们来说,对她来说,现在即永恒,那么,还有什么好深究的呢,过去已过去,将来还将来,而今,又何必深皱着眉头,苦苦地问:永远有多远?
将飞扬的长发拢到耳后,释然的表情带着淡淡的喜悦,终于,步上了这座空中花园呢。
缓慢的步伐,不错过任何一节台阶,她知道,历史的一点一滴,巴比伦曾经的一丝一毫的繁华都在这脚下。郑重而庄严的步履,微扬着头,下巴和细颈处勾勒着美好的弧度,在月弥他们的眼中,此时的青璃像一个自豪而喜悦的朝圣者,她通往的,不仅仅只是一个花园,而是那个真正的乌托邦。
阳光灿烂,碧天云净,天空一片浩瀚的蓝,蓝得如大海倒灌。
而那碧蓝高远处,有云流过。
叹浮云,本是无心,也成苍驹。
时间洪大而无始无终,无穷无尽。自高空反观自身,微如一芥。尘海波涛无边,依附于物,总不若变成浮木,这是否好些?
青璃闭着眼睛,依栏凭风,想像自己是山中轻云,悠然舒卷;是石上清溪,自在流淌;是涧底红树,一任荣枯……
渐渐地什么也不是,如空气般幻化在这空明澄澈的世界里……
良久,再度睁眼时,那深邃无波的眼眸幻化出万千光辉,锦绣十色全在里面,琉璃七彩光转流泻,那表层的水波晶莹柔润,澄澈见底,而那底么、依旧深邃如泓,只是偶尔有流光闪过,熠熠生辉,就像自九天摇落的七彩光华落入了深海中,而他们好似从海底仰望着九天光华,迷幻的色彩醉了一群人……
也许,只有真正面对过去,才能真正地彻悟。刻意追求的那一份宁静,脆弱地经不起一点波折,只有将自己融入时间的洪荒里,勇敢地面对繁华落尽的无奈和悲哀,才能在明悟里真正地了然,真正地出离过去,才能真正地把自己放在一段新的生命里。
青璃笑了,对过去说再见,真正的不再见。
过去去了,将来也来了,而他们,虽不在她的过去里,却在她的将来里。
明绝的眼眸看向远处,抬起的纤臂直指东方——
“那,就是下一站。”
众人回神,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遥远的东方屹立着一点孤独的红,正如地图上所画的,像极一滴血泪——那传说中,被水神遗忘之地——焰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