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旅途 (第2/2页)
　　
　　“那你也会滑雪咯？”
　　
　　张硕瘪瘪嘴，摇了摇头：“并不会。以后也不打算学。”
　　
　　“你恐高？”
　　
　　“开玩笑，我可是跳过伞的人。”
　　
　　“那为什么？”
　　
　　“太危险。”
　　
　　“危险？是跳伞不危险还是潜水不危险？你们玩的不就是刺激吗？”
　　
　　“雪山太危险。她就是命丧雪山的人。”
　　
　　啊！顾铭惊讶的发不出声。
　　
　　“说命丧有点不准确，应该说是失踪。不过失踪三年了，我们大家对此都已经不再抱有希望，”张硕不停切换着音乐，“她是个很勇敢的女孩，刚毕业的时候也只是个在公司上班的小白领，朝九晚五，偶尔和我们一起去花天酒地。
　　
　　后来没过多久，她认识了一个男孩，为了他，她不顾家里人反对，辞掉了工作，历时三个月，和他一起徒步去了尼泊尔。
　　
　　大概是第二年，他们在泰国的甲米举办了婚礼，那个男孩在那里开了一家攀岩学校，生意不错。她喜欢大海，就在海边建了一幢别墅，白天，男孩去学校上课，她就去俱乐部潜水，还不停call我们加入。
　　
　　那时我们一共六个人，住在她海边的大别墅里，每天不是沙滩美女，就是下海潜水，那段日子里我们玩遍了各种花样，洞潜，船潜，夜潜。突然有一天，有人建议我们去尝试一下高海拔潜水，甚至可以体验一下冰川潜水，你不知道当时我们多兴奋，想象着从冰窟窿里钻下去的愉悦，那又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可惜经费不足，潜水是个烧钱的游戏，光是装备已经让我们感到囊中羞涩，更别说出远门。于是我们就商定，大家先投入赚钱的行列中去，一年之后，带上梦想出发。
　　
　　就是在那年，她说她先去极寒之地等我们，带着后面那副滑雪板和她老公组团去了喜马拉雅，从此一去不复返，只剩下这副留在营地的滑雪板。”
　　
　　从来不知道张硕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天天和自己坐在一个办公室里的人，原来并不是都和自己一样平庸。
　　
　　“她失踪之后，我们这个潜水小团体也就解散了。不过，每到潜水季，我都会去岛上坐坐，偶尔也下下水。在海里，我总能忽远忽近的听到她爽朗的笑声。”
　　
　　张硕别过头，不想被她看到自己难过的眼眶。
　　
　　车里流淌着王菲鬼魅般的声音，一首梦中人，好像唱进了他沉闷的梦窝。
　　
　　“张硕。”
　　
　　“嗯？”顾铭把他拉回了现实之中。
　　
　　“总是玩这种危险的游戏，你们家里人都不担心吗？”顾铭的问句里，其实更多的是羡慕。
　　
　　“他们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担心。他们担心这些未知的领域，担心不能及时的保护，这也算是原因之一吧。她出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想过去雪地，即使是其余四个人都作为志愿者去了，和当地的搜救小组一起开展搜救工作的时候。
　　
　　我向自己发过誓，不能让父母担心，这次的事故给他们的印象就是雪山太危险。他们不会考虑天气突变，领队失误，或者设备失灵等等其他可能的意外因素，他们只会觉得，你不去参加这个活动，这些以为的意外都不会来找你。”
　　
　　“但是你也不会放弃自己的爱好。”
　　
　　“所以折中咯，找一个我喜欢，又有能力保护自己，”张硕转过头看着她，眼里多了三分认真，“也可以保护别人的活动。”
　　
　　顾铭完全认可张硕的观点，第一次觉得其实他也不是那么玩世不恭的人。
　　
　　“困吗？”
　　
　　阳光打在顾铭的眼角，刺眼的光晕的确让人觉得昏昏欲睡。
　　
　　“有点，你呢？”
　　
　　“我困也不能睡啊，你的命还在我手里呢，”张硕顺手拿起她放在杯架里的咖啡抿了一口，“困就睡吧，到了喊你。”
　　
　　顾铭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音乐还在继续。
　　
　　两个人的旅途，久违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