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生活 (第2/2页)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他悠悠长叹,在太阳升起时转身了。
王境伸着脖子眺望,直到太阳彻底跳出云层,射出万道金箭般的阳光。他才收回目光,恋恋不舍的转身,追上陆均远去的背影。
“等等我啊,我还想看九……”
声音消失群山,只有太阳沉默地升起来,照亮了大地上密密麻麻的蚁穴与蚂蚁。
辽阔的齐鲁大地,迅速出现又消失在火车的玻璃窗外。
这辆普快,斜斜插进冀州。
在一个天气阴沉的下午,陆均与王境走下沉闷的火车,踏上了这个紧挨帝都的城市。
黄河之北,旧称石门的省会。
与书上说的不同,石门没有那么破败,反倒有点欣欣向荣的意思。不过,他们走过几个核心区,发现还是有不少破败的地方。
他们也不在意,一路走一路唱歌,无论繁华还是破败。
他们在工业区的时候,唱歌又吃饭,听人们说药都梦破灭的故事。风起云涌。过往的几十年,经济如春天的野草般疯长。
可是,这繁华盛世之下,埋葬了多少具森白的骷髅?
在这落败城区,听着仓皇的故事,看着人们行尸走肉。不觉感慨。有些人确实二十来岁就死了,只是直到七八十岁才埋进土里而已。
夜里时,他们坐在街头,起初还有心思唱歌。
后来没有了。
人们匆匆来去,缩在自己的阴影里,根本没有心思听歌。他们对视一眼,也没有言语商量,意兴阑珊地收东西回旅馆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却是第一次如此沮丧。
第二天早上,他们去旁边吃早点,准备吃完就去繁华区。不想,老子说话带点京片儿味,陆均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老板,你是燕京人?”
四五十岁的老板,头上已有点秃,闻声当即笑着回道:“不是的,我是石门人,去年冬天从燕京回来。”
一句话,轻描淡写。
陆均也没在意,直到发现附近的人,不少说话都带京片儿味。他好奇一问,这才猛然明白了。
去年冬天,燕京的某个政策,致使这些人不得不离开。
明白这原因,他再看那个老板,心情多少有点复杂。此时此刻,这些人安定下来,也能坚韧地继续生活。
可是,他知道的。
他看过新闻,个别有良知的媒体人,冒着风险采访的底层人民。那些人说的话,以及照片,活生生一副众生相。
“老哥,不去燕京了?”他放下大碗,舔了舔唇上粥痕。
“不去了,哪也不去,就在家里了。我是石门人,回来也有个窝,小张他们才是真的难。
去年冬天,那些人就一直催啊催,我们必须连夜搬离。小张老家很远,老婆又怀孕了,自己白天还要送快递……”
听到这些琐碎的事,新闻上绝少报道的事,陆均只觉得心情沉重。
可能,这就是生活吧。
他轻叹一声,告了声辞,与王境背着吉他离开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间是一场炼狱,谁又能救得了谁呢?
这段旅途,洗练他的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