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钟山龙往事(二) (第2/2页)
钟山龙做好了准备,又是一个猛的跳跃,跳过了巨大的裂缝,到了转弯处。没走几步,最为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了。
前面,没路了,但前面并不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而是——一个深渊!
对,只能用深渊来形容它!从那个洞口看下去,就像一个无比宏大的厅堂,足足要顶上五十个篮球场!站在洞口边缘低头看,犹如站在高山之巅,令他一阵阵眩晕。自洞口向下只有大约一米宽的楼梯,看架势少说也要几百级阶梯才能到底部。
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有着无法言语的诧异心情。一切都静下来了,唯有手中的火把,呼呼地燃烧着。钟山龙盗墓的日子也不短了,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墓室见了不少,但从未见过如此气势恢弘的地界,即使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墓室。
好奇心驱使着他迈出了第一步。擎着火把走了很长时间,他估摸着大约到了阶梯的中部,才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抛出一个火折子。红光划过的一瞬间,他又一次被深深的震惊了,不仅是因为顶部的高耸弧顶犹如整个山峰掏空而成,而是与温泉上方一般无二的尸体!藏教喇嘛的尸体!
尸体将整个圆形空间四周围了个结结实实,皆盘坐在钉在石壁上的木板上,密密麻麻,气势场面之大令人咋舌。“这得多大的工程啊!”他心中感叹。
随着火折子的落地,他看到了让他无比欣慰的东西——在空旷的地面中心,有一个长方体的物体格外扎眼。那或许是棺椁!
钟山龙的心情起起伏伏经历的太多了,那一刻他再也按耐不住,在阶梯上飞奔起来,被水浸透还未干燥的鞋子在与地面的强烈碰撞下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久久回荡在这个已经“成为”墓室的诺大的空间里。
他将笨重的大衣脱下堆在一边,撸起袖子伸手抚摸着棺椁。白色的棺椁,像是白玉般晶莹剔透,手指划过的是丝滑,留下的是冰凉,用手指轻轻敲打,却让这个见识过各种棺椁的盗墓贼倍感意外,因为这看似白玉质地的棺椁用手敲起来竟不发出任何声响,仿佛是声音被吞噬了一般。他又反复的增大力度敲打,却仍旧如此,他开始怀疑起来,将火把拿进些看,不料一不小心低头却看到地上似乎有些什么,仔细一看像是藏文,但又画着奇怪的符号,棺椁周边绕了一圈,像是罗盘一般,把身边仍在燃烧的火折子向边上一踢,顺着光线划过的痕迹看被照亮的地上,而自棺椁到石壁却都有这种奇怪的符号及藏文。
反倒是滚到边上的火折子转移了他的视线。红色的光在极度的黑暗中格外强烈,把石壁上方照的顶亮。当然,红色的映照下,一具具尸体更加狰狞,空洞的眼神,诡异的坐姿,而且,他们竟然都在幽怨地盯着钟山龙!
钟山龙不记得刚才它们是否也在盯着这个方向看,但他认为尸体似乎是故意摆成这样来注视棺椁的,尽管他也不知道一个王侯何必要大费干戈要这么多喇嘛作为陪伴。他猛地回过头去,看向棺椁,想要开棺发财,但此时,棺椁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晶莹剔透的白色棺椁里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影子,像是一个人的形状,极其模糊,以至于钟山龙也不敢确认刚才是否存在、是否是棺椁的主人。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觉得棺椁里没有尸体才足以恐惧。
很奇怪的是,这个棺椁并没有开启的缝隙,像是一块浑然天成的玉石,但就钟山龙多年的经验来看,还有一种情况是棺椁盖就是整个朝上的部分,就像一个没有底面的长方体,直接扣在棺床上,起到更好的密封作用。于是钟山龙拿起洛阳铲开始启棺椁盖。但其实棺床上也无缝隙可寻,他便只好毁坏一点棺椁盖来制造缝隙,所以就用洛阳铲凿棺椁的底部。
每凿一下,震得地面发响;每凿一下,仿佛周围有什么东西随之而动,钟山龙也会转头观看,但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在这样一个静得吓人的空旷墓室里,任何胆大的人都不能保证没有一丝恐惧。
偶尔抬头,他仿佛看到棺椁里的影子清楚了一点,慢慢的,他不敢相信的事情出现了。棺椁中黑色的影子不仅越来越清晰,愈发像一个人,而且竟不再是黑色,转而有些发红。他揉了揉眼睛,实在无法去想这是怎样一种情况。他头上冒出了汗,在如此低温的环境下,手发着抖、额头冒着汗,绝不是活动产生的,而是恐惧。
手里的洛阳铲依旧凿着,钟山龙看着棺椁里的红色人形,一边祈祷着、请求死者宽恕。
突然,在身后传来一声动静,低沉、震慑,像是有人在吟诵佛经。钟山龙手里的动作戛然而止,聆听着那短暂的奇怪声响。但一声过后,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不禁怀疑是不是错觉。擦了把冰凉的汗,平定了一下忐忑的心情,他又一铲下去。
但这次,那个声响又响了起来,他不会再听错了,的确有人在说话!或者说实在诵经!
“谁?!!”钟山龙大吼一声,却带着颤音。
“般若菠萝蜜……”一个声音如同突如其来的惊雷炸了开来!
那不像一个人的声音!那个声音多么的枯燥!多么的惊悚!即使临死的垂危老人也不可能发得出!
“谁?!!给老子出来!!”钟山龙急了,他觉得这里有人。
没有人说话,一片死寂,死一般的沉寂。
钟山龙拿出剩下的四个火折子,分别抛向了四个地方。刹那间,整个墓室忽的亮了起来,刺眼的亮!红色的光像火海熊熊燃烧!
那一刻的钟山龙抬着头看着四周,头皮像炸开了一般。
四面八方的尸体,不知何时,全部举起了两只手臂,一如朝圣的虔诚!但是刚才,他们的手却放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