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报信 (第2/2页)
崔景钰看出丹菲眼神异常。眉头微微一皱。走了过來。
“这边坐。”李隆基让宫人铺了一块厚毯。同崔景钰坐下。
丹菲依照身份。沒资格和他们同坐一张毯子。便想跪坐在一旁的草地上。
崔景钰忽然沉声道:“坐过來。”
李隆基不由得打量了他一眼。
丹菲为难地在毯子边上跪坐下。崔景钰皱了皱眉。沒再说什么。
丹菲赶紧将先前发生的事三言两语地说给了他们听。两个男人一路听下來。脸色越发凝重。
“太子如今还在帝后跟前。”李隆基问。
“我來的时候。他还在席上饮酒。看着神色正常。”
“那便是还不知道。”崔景钰道。“他绝对不能藏得住这么大的事。”
“那几个女人竟然……如此大胆。”李隆基紧捏着酒杯。“那诏书可盖了玉玺。”
丹菲点头。“我看那诏书是模仿的上官婕妤的字。明眼的人都能辨认。但我想这计谋想必也出自她之手。她是有意让卫佳音拿到诏书。用來激怒太子。”
李隆基峻色道:“别的还好。大家最不喜太子胡闹。若太子因为一份假诏书在这里当着众臣的闹出來。不禁天家颜面扫地。大家盛怒之下。不定会真的要废了太子。”
丹菲道:“便是太子不闹出來。也会因此更加怨恨皇后和婕妤。讲不定会作出什么极端之事來。”
“定要阻止此事。”李隆基咬牙。
“不可。”崔景钰突然道。“此计连我都不知道。你们可知为什么。”
“因为皇后不信你。”丹菲瞥他一眼。
“因为她不信你。”崔景钰瞪她。
丹菲一愣。猛然回过神來。
从卫佳音同她一道去取披风起。她就已经被算计了进去。显然。韦后她们默认了她会从卫佳音处知道了诏书的事。然后又给她机会來给李隆基颁赏。就看她是否会通风报信。
“她们也是想试探您。”丹菲看向李隆基。顿时有些愧疚。“我……我……”
“你也不过受人摆布罢了。”李隆基道。“上官婕妤好个连环计。”
他若去提醒太子不要中计。韦皇后她们必然确信丹菲同他有私。可若他不去提醒太子。太子中计后。不知会闹出一个怎么样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是女人。还是太子。李隆基十分为难。
“郡王可当我什么都沒说。第一时间更新”丹菲无奈地挽救。
“晚了。”崔景钰冷声道。“人人都看到我们坐下來谈话。那些宫人中。定有盯梢者。就算你真的什么都沒说。也会当你都说了。这样即便郡王不去提醒太子。上官婕妤也有办法去太子处煽风点火。说郡王知而不报。间离两人感情。”
丹菲哑然。一股悔恨自责涌上心头。她之前若想到这层关系。便是自己瘸了腿也不会來见李隆基的。太子被算计又如何。李隆基却于她有救命之恩。
“郡王……”丹菲悔恨不已。满脸羞愧得通红。俯身磕头。“都是我的过错。是我太大意。才让您陷入两难之地……”
“唉。你这是何必。”李隆基又心疼又无奈。“此事本是针对我的。你倒是无辜被牵连进來。”
丹菲肃然道:“郡王不必对我有所顾虑。我横竖只会一口咬死不知此事。郡王只管去通报太子吧。再晚些。怕他就知道了。”
崔景钰的眼中浮动着肃杀之色。沉声道:“上官婕妤会这样利用你。已是存了将你用完就灭口的心。你也不介意。”
丹菲无语。
“你别吓她。”李隆基柔声对丹菲道。“你不用怕。我断然不会舍下你不顾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纵使不告诉太子又如何。太子这么大个人。自会有他的决断。”
李隆基说得柔情脉脉。丹菲听得冷汗潺潺。
“郡王。你是说。你不打算管这事了。”
李隆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太子一來未必中计。二來中计了也未必会真闹出來。三來。他素來孤傲自负。也未必听我的。”
丹菲下意识朝崔景钰瞥了一眼。心道居然还有比这人更孤傲自负的。倒也难得。
“可是郡王。这样是否不妥。若是让太子知道你知情不报……”
“他知道就知道了。又能拿我如何。”李隆基满不在乎。“我是男子。断然沒有牺牲女子。來成就自己功名的。若是告诉他。却要让你置身险境。那我宁愿承受千夫所指。”
丹菲好一番感动。她自然不关系那无能太子的死活。乐得自保。不过出于道义。她还是道:“究竟是太子。沒有见他遭人算计而置之不理的道理。奴虽然是女子。却也知道忠君体事。郡王不如再考虑一下……”
“都说了沒必要。”李隆基拔高嗓音。
丹菲无语地看着他。
李隆基咳了一声。“我是说。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劝我。”
丹菲愕然。觉得李隆基这游戏的态度出乎她的意料。
崔景钰终于开口。道:“郡王的意思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只有最大限度保护自己。见机行事了。”
丹菲心中失落。俯身行礼。“既然如此。那奴先告辞了。”
“这就走了。”李隆基依依不舍地望着她。
崔景钰冷声提点道:“她得回去复命。”
“难得见到。多说两句话也好呀。”李隆基道。“你在皇后跟前伺候可还习惯。”
“都是伺候人。能有什么区别。”崔景钰干硬道。扭头扫了丹菲一眼。“还不回去。真想被尚宫抓着拷问不成。”
丹菲脑子里乱得很。沒好气地回瞪了他一眼。极难得的沒和他斗嘴。起身退下。
崔景钰望着她的背影。眉头轻皱。
回去的一路上。丹菲思绪纷杂。心乱如麻。
两个男人提到太子。神态都充满不屑。并沒有对君王应有的半点敬意。丹菲明白过來。他们并不敬重太子。并不在乎他是否会被废黜。太子并沒有为君者的品德。他们便不会回报以士者的忠诚。他们冷静、机警、现实。将自己保护得很好。
丹菲由此想到了自己的父亲。父亲满怀一腔热血。忠君爱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天下更好。也许正因为他沉醉在这种自我完美的情怀之中。才会被牵扯到肮脏的政治阴谋之中。最后被牺牲掉。
如今。张柬之的家人已不知在何方。可相王依旧在京城里举足轻重。他是否还会记得这么一个牺牲了自己而保全了他的人。亦或是是如父亲曾经提起过的。相王反而觉得父亲对他的忠心和拥护。给他招惹來了许多麻烦。
这也是丹菲至今不敢和李隆基相认的原因。
“终于回來了。”柴尚宫冷着脸。站在帐前。
丹菲回过神來。朝她行礼。
“临淄郡王可说了什么。”
“郡王谢了恩。又赏了宫人。”丹菲在袖子里摸了摸。把李隆基丢给她的那枚戒指找了出來。
“这是郡王厚赏。奴不敢受。还请娘子代奴收下。”
柴尚宫定睛一看。是一枚嵌着石榴色碧玺的金戒。十分贵重。她不禁对丹菲另眼相看。很是满意地收下了戒指。打发丹菲下去。
丹菲换了班。回到宫人帐区。贺兰奴儿正蹲在帐篷外面。在铜盆里洗脸。见了丹菲。无精打采地扫了一眼。
丹菲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娘子今日劳累了。”
贺兰奴儿眼光黯淡。道:“沒什么。皇后听说孔娘子受了伤。让我送了些伤药过去。”
原來是见着了崔景钰的未婚妻了。
丹菲五味杂陈。竟然有些感同身受。她急忙摇了摇头。道:“孔娘子娴雅秀丽、文采斐然。不愧是孔氏女呢。”
贺兰奴儿是杀猪匠之女。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生得清秀才被选入宫的。她听丹菲这么一说。心情更坏。免不了狠狠瞪了丹菲一眼。
丹菲不以为意。回自己帐子去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