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9归黄泉 (第1/2页)
蠕蠕轻叹,微微偏了头,眼中蓄满泪水。她向来对屈朦遵从,从不敢违背他的指令。他这一吼,竟不知是该如何动作。
定晴凝着他,他依然稳坐于马背上,面上是难得一见的担忧之色。而她此刻,正居高临下看着他,开口前却状似认真地想了想:“屈朦,我这一次不是胡闹。我得收了水蛟,否则,我们的国家就会被它毁了。你看到漫上池畔的水了吗,要不了多久,整个祁阳城、甚至南诏都会被淹没。还有,这满山的毒瘴,也会让我们的子民丧命。我杀不了它,但我我斩龙剑,有了这把剑,这一切便可以迎刃而解。”
“那你能做什么!一把剑又能做什么,不要自不量力了,你会死的。”
屈朦面色平静地抬起头,尽量克制住怒气的质问:“你能怎样,你以为凭一己之力改变现状吗?你杀不了水蛟,反而会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之地。把斩龙剑给我,让我来……”
蠕蠕摇了摇头,有些痴傻一般缓缓道:“我一个人杀不了它,可你也不能不是吗。你听过蛊王传说吗,一蛊分两生,生生相克。”
幢幢水幕,落在眼中,就如来自地狱的白练一般骇人。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臭,屈朦生平第一次感到恐慌担忧:“这只是传说,当不得真。算我求你好不好,蠕蠕,快下来。你将斩龙剑给我,我定能收服水蛟拯救南诏。”
远方里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惊涛拍岸时刻,猛水与岩石相撞的清冽之声。放眼望去,寂寂水光中,透出一丝死寂之意。
屈朦欲下马,身旁的石桥轰然倒塌,马受惊往前冲去,眼看快要冲入水中,屈朦用尽全力,手上青筋暴起紧紧勒住马缰。马鸣长嘶,终是有惊无险。
蠕蠕紧握着斩龙剑,剑尖尤有血痕,那是她自己的血。以血为引,方能唤醒沉睡神剑。
血顺着右手掌心滴下,她却混不在意似的:“以往你总说我惹是生非,不成气候,那我今日。就做件了不起的事给你看看,让你知道,赵蠕蠕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屈朦无奈苦笑,自己好像时常那样贬低她。
他死死地直直望向铃铛声传来的方向,手紧紧勒住马缰,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大尤池水不断上涌,漫上池畔,只是一瞬间的细磨时光,便淹没了低洼处的城墙,村庄和良田。祁阳城地势比较高,一时半会儿倒也安全,然,按照这涨水速度,要不了多久,洪水就能将整座城吞噬腹内。
蠕蠕体内有一半蛊王,只要驱动灵力,便能将水蛟体内的另一半蛊王唤来。
水蛟从大尤池底慢慢上浮,席卷狂澜而来。身子扭曲螺旋升天,鳞片如盔甲般瓦亮坚硬。水蛟张大了口,口中尖齿嶙峋犹如画戟。
蛊王初醒,搅动腹内好似痛如刀绞。
水蛟魔性的尖音响起,音色时男是女,换转不一。“赵蠕蠕,你是来送死的吗?那我便,吃了你……那我便成全了你!”
屈朦已恢复镇定,沉静的目光一瞬也不愿从蠕蠕身上错过,飞快踏马往前。
“蠕蠕,回来!!”屈朦
她突然开口:“幽朵儿说,她将蛊王分成两半种在我和水蛟体内,唯有我生祭了大尤池,方才可以将水蛟镇压在池底。”
“我不允许!”他不许的,也舍不得让她葬身于此。当时年少无知,以为自己有着通天的本事,少年得志,无所畏惧。年纪轻轻就成了一人一下万人之上的南诏大巫,拥有常人无法得到的尊荣,别人无法企及的地位。他以为自己断了七情六欲,撇下红尘花事,一心向道就迟早能得仙道,这一切不过是在掌握之中的事,唯一限制的,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然而,生根易除,却怎料情根深重,赵蠕蠕便是他的劫。
他怒极弃马而去,飞直到得凌空之中,待将她揽住,便急忙落地。
屈朦将她放在马背上,而自己下马施法。咬破手指,歃血唤醒古咒,复杂古老的巫咒字符浮在空中。
他不停消耗自己的巫力,用尽余生修为,他也无法伤到水蛟根本。
那些字符螺旋盘绕,如同金色长链缠住水蛟,它痛苦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大地一阵战栗的鼓动,突然,一声长啸自大尤池东侧破风而来,百丈高的水幕悬挂于天际。
蠕蠕大骇,目不转睛定定地注视这擎天的水幕,若是再耽误下去,整个南诏都会被毁。一颗心全在水蛟身上,她一时没注意到屈朦动作。
只看到水蛟摆动长身,粗而有力的尾巴拍打在岩石之上,半空立刻有雷霆万钧,它身后的水幕竟已经淹去一半城池,大尤池畔的樱花树全部没进水中不见踪影,水注冲天而去,片刻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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