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3南诏祁阳城篇 (第1/2页)
不管过了多少年,再后来回想往事,宫影心心切切念叨的都是一句:若我当时可以如实回答她,如果当时我没有那么绝情伤她,会不会……我们的结局不会如此凄凉。
蠕蠕眼前一白,顿感浑身冰冷无力,恍惚幽幽啜泣起来:“你骗我,你骗我……”。
宫影脸色微变,只道他也是不忍欺她。心内期许,微微伸出手去,而他却从她身边径自而过,那衣摆轻轻擦过她的,竟迅速得近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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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樱花远去,红桥旧梦却苏醒过来。犹记得,当年深隐,樱花树下的清香弥漫,池水滢滢。花下美梦终是醒了,凄楚城笳,笳声撩拨整座孤寂祁阳城。
宫人在樱花树下找到昏厥的蠕蠕,险些没吓死,将她搬回寝宫时她仍旧没有任何知觉。
她躺在床上浑噩梦魇,已经睡了两日了,用过药,就像是从死人堆里又爬了起来似的。
屈朦大踏步地走进来,“身体可有痊愈?我听闻你患了风寒,晕倒在樱花树下,昨日公务繁忙抽不出空看望,今日特来瞧瞧你。”他关怀备至的问道。
蠕蠕看着屈朦没说话。
屈朦叹息一声,坐到她的床边,“宫影回洱苍去了,因你生病他多待了一天。今日一早动的身,我去送了他。临走时,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此时的蠕蠕已经再也没有向屈朦倾吐的心思,脑子里空荡荡的,身子也越发无力。
“我知道你不想嫁我,我对你,也没有这份心思。只是碍于陛下,我们不能不从。陛下抱病在床,巫医昨日向我如实相告,说,陛下已经时日无多。纵然不是因为圣命难为我们须得结合,就算站在一个为人父母的角度考虑,也断不能忤逆不孝。”屈朦自若道,真假却不是自己左右的。
她仍旧没有开口,一切都看开了。每个人,都在相知相遇后各自走散,再深的情,到了最后还是浅淡了去。离别便是如此,恨花开如雪却无生机,樱花道不尽离别,恨圆月又缺,韶华西去,撩人愁绪。
屈朦无奈,只得继而又道:“你若实在不愿嫁我,待陛下仙去后……我自愿与你和离,不做纠缠,如此安排你可愿意。”
蠕蠕终于提起一丝精神,只是神情仍旧灰败。快速地点了点头,屈朦这话,似乎让她重燃了希望。
宫人给她上了妆,把憔悴的脸色遮住,屈朦牵着她的手前去明阳宫探望赵晔。明阳宫内外静悄悄的,虽有很多人守在一侧待命,也没有却没有发出一点响动。天黑沉沉一片,屋内灯火通明。
两日不见,赵晔病得更重,俨然成为一个骨瘦如柴面容枯槁老人。
蠕蠕的眼泪断了线似地掉,只喃喃地道:“父皇,您定要好起来。是蠕蠕不好,不该惹您生气,是我不好。”
“那你可想好,愿意嫁与屈朦?”赵晔沉声道。
人生如梦,白云苍狗。
恩恩怨怨,穿不过的是雁过无声水过无痕,繁华成空,浓情如梦所难弃者,一点痴念而已。似乎人生,总是在时光的幻灭中度过,如果不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可能彼此仍旧还是当局者迷。已经过去了,才懂得曾经犯过的错。
她终是屈服于现实……
多年后,或许各自都有遗憾,得不到的,往往最难放下。也许也会感慨,那时候如果能够再上前一步,会不会有不同结局,只是可惜,终究还是错过。
大婚那日,晴空万里无云。
蠕蠕着一身大红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她回眸转眼之间,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伸手点了点小巧的鼻子,一双柔荑纤长白皙,袖口处绣着的淡雅的兰花更是衬出如削葱的十指,粉嫩的嘴唇泛着晶莹的颜色,轻弯出很好看的弧度。
“我们十公主,真是国色天香,漂亮得紧。大巫能娶到您,可真是太有福气了,金童玉女,天作之合。”贴身的宫女如实夸耀到。
蠕蠕没有回话,呆若木鸡端坐着。宫女们仅仅有条的侍弄着,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多时,镜子里出现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精致容颜。
镜子里的蠕蠕,一袭赤色拖地烟笼长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内衬淡金色锦缎裹胸,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
气若幽兰,颈前静静躺着一只金丝通灵宝玉,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气,耳旁坠着一对银蝴蝶耳坠,用多支银簪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柳叶簪,再配上步摇发簪,金钗银蝶,整个人显得清新美丽典雅至极。黛眉轻点,樱桃唇瓣不染而赤,浑身散发着股兰草幽甜的香气,清秀而不失丝丝妩媚。散发着贵族的气息,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宛如步入凡尘的仙子,一举一动皆引得锦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又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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