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南诏洱苍篇 (第2/2页)
巴画此刻凶狠如厉鬼,面目狰狞可怖,没有半点平日里人前的温柔大方,贵妃尊容。她就像个失心疯的妖魔,尽情的揉拧她的猎物。
寒冬将至,宫里的人无论尊卑都准备了过冬的衣裳,唯独蠕蠕还穿着盛夏时那身粗布麻衣,寒风刺骨,随着巴画抽下来的最后一鞭子,她终于受不了晕死过去。
慌乱下,巴画没有多想,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
当她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触上蠕蠕的鼻子,拿着鞭子的手微微一僵。
宫墙里,风吹萧漠,锦衾暖,夜浓浓不过白雪的辉芒。她眼中划过暴戾,笑得凌寒:“命可真够硬的,居然还没有死透。来人啊,把她给我丢进水牢里去。”
侍卫拖着她大踏步往水牢走去。也许是念她年幼,看她可怜,那两个负责关押她的侍卫并没有下了狠心将她送到冬日里的水牢,而是将她关在南苑的一口枯井里。
她被扔到几丈深的枯井中,年久失修荒废的枯井虽没有水,也多有苔藓水泥,臭味熏天实在令人作呕。她往墙角退缩,一双眼泓满泪,呜呜咽咽的抽泣着……
血从袖管里流出,伤口不疼,可心下却痛如锥捣,比胳膊上的伤痛万分。泪光模糊中,她凝向他。屈朦急忙起身拿来药箱,掀开她的袖管为她重新包扎伤口。
两双眼睛纠缠在一处,他瞟向那大摊的鲜红,那漂亮的凤眸有袭哀恸:“蠕蠕……这些都过去了,她死了,没人能再伤你。”
一抹声音传在房梁之上,回荡在整个屋子中,带着女子的微微的尖锐,害怕恐惧。
凝音成线,她只有拼命摇头,心里的痛才不至于把人绞碎。她在撕心裂肺的哭喊:“忘不掉的,那些怎么可能忘得掉。她对我做过的一切,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我恨她,巴不得把她撕碎成一万片!”
“地瓜,我依然害怕!我之所以变得喜怒无常,甚至草芥人命,这些都是她造成的。有时失手杀了人我其实都是迷糊的,我没有意识。可清醒过来后,我虽后悔,但更多的是害怕,我怕如果我不杀了那些人,死的就是我。”
屈朦微微变了脸色,他凝着她,紧紧将她圈在怀里。一口血涌上了咽喉,死死含住,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蠕蠕将脸贴上他的手心,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恶寒的抽搐了一下,继而幽幽道:“好在最后父皇回来了,巴画所做的一切罪行,都暴露无遗。父皇发怒要杀她,赐给她一条白绫让她自缢,却被我制止了,因为……我要亲手了结她。我亲手给她喂了毒药,让她痛不欲生的死在我的脚下,我仍不解气,用鞭子将她抽打得血肉模糊为止。那时候我才十岁。”
屈朦掩面而泣,红肿眼睛道:“别说了……”
蠕蠕错愕,果然不再开口。
后来的事,屈朦也知道了个大概。
赵晔对外宣称,白贵妃是突然暴病身亡的,没有将原本要赐死的消息透露出去,留给她最后的体面。
彼时,奴亚被巴画送到了菩提庵养病,离宫甚远,宫里没给捎信,她也未曾得知生母已故的消息,也不会想到,是蠕蠕杀了她母亲。这些年来,她刻意疏远她,既使每次见面都带着笑意,却每每都是客套、防备,还有心虚。
她拉过他的手,含笑的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吗?”
屈朦摇头,疑惑不已。
她倏而笑开,微嘟起嘴巴道:“因为你救过我啊!你曾经对我很好很好,是我在那段日子里,看到的一丝曙光,是我的希望。是我咬牙坚持下去,最好的理由。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能早就死在南苑枯井里了,也不会在像现在这样好生生的在你面前。”
屈朦一头雾水,不解问道:“我救过你,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