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南诏洱苍篇 (第2/2页)
奴亚的母妃,是早就离世的奴蛮皇后的堂姐白澜,小名叫巴画。两人同时进的宫,一个贵为皇后,一个尊为贵妃。虽脾气秉性大相庭径,可两人感情向来极好,也并未有过分歧。奴蛮死后,蠕蠕也多得巴画照料,赵晔对她也是极为信任,更是在自己出征北疆时将蠕蠕托付给她。
蠕蠕苦笑,往床角里缩了缩,仿佛在找一个安全的位置保护自己,最好能将自己隐蔽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烛火,一幅幅过往画面生动的在眼前展开。
七岁的自己,被拴在羊车后面,任由车前的两只羊随意拖着在地上打滚,就像拖死狗一样。她穿着宫人的衣服,没人将她当做公主,只当她是下作贱奴。而那羊车上,有时还会坐着白贵妃的。
粗布做的衣裳被磨出了洞,将里面的皮肉暴露出来,肉蹭在青石板上磨烂出血,拖出一地血痕,她疼得发不出声音。
三伏天里,骄阳似火,她被一根粗粗的绳子栓在水井边上,虽低头就能看到井里的水,却又无法喝到。她口干舌燥,两眼抹黑,有气无力的唤着:“白娘娘……给我一口水喝……我想喝水……水……”
没人回应她,只有巴画一鞭子接着一鞭子抽打在身上,划破衣服割开皮肉而发出的声音。她哭喊,求饶,没人能帮她。
到了晚上,巴画心情好,她可以回自己房间休息,一夜相安无事。可若是赶上巴画心情烦闷,她会被锁在她寝宫外的楼栏上,像狗一样替巴画守夜,刮风下雨也无例外。
她记得,宫里浣衣局的衣服,永远都是洗不完的,她能从天麻麻亮洗到日落西山,直到两只手被水泡到脱皮,出了血丝。血染上巴画华贵的衣服,被她一脚踢开。
宫里那些上了岁数的,看她可怜人时不时的悄悄递上一碗水给她,也有些是伺候过前皇后的旧人,念在往日情分上会帮衬一下她,会为她处理伤口,也偶尔替她洗完那些衣服。可往往都被有心人告密,从而换来她更凄惨的处境。
她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大都是那些年留下的。
屈朦慢慢向她走近,揽起她耳畔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拍着她的后背使她平静下来。
泪腺全开,眼泪如水一般打湿就一张脸,她哭得哀痛,惊恐。
“你知道吗,在我被她折磨得不成人样时,我也不曾痛恨她。我甚至还在念着她的对我好。念着她为我缝制过的过冬的棉袄,为我煮过驱暑的莲子汤,在我生病,她守在我床前照顾我时,对我的关心,给我的一抹笑容。这些我都记得,我不会忘的,所以那时候我并不恨她,真的。”
屈朦点头“嗯,我知道,我相信。”。握着她的手听她慢慢倾诉,心里波澜起伏,而她却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回忆自己年幼时的不幸,而是用一种追忆故人的嗟叹,来开启这段过往。
屈朦没有再插话,只是安静的听着,也时而为她擦拭干净眼泪。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她对我的那些好,全都是装出来的。她故意在父皇面前对我百般呵护,悉心照顾我,疼爱我,也只是为了取得父皇对她的信任。后来父皇去了北疆,她终于逮到机会了,她想趁此机会将我折磨致死。宫里的内侍,宫女,也都尽数被她收买,没有人会帮我。不管我怎样向她求饶,她都无动于衷,反而变本加厉的折磨我,羞辱我。她知道她不能随意将我杀死,只能一点一点的蹂躏我,她也深知明目张胆的屠害一个公主,是冒了巨大风险的。所以,她就暗地里下黑手。她想用那些磨人的方式将我弄死,悄无声息。可我命硬啊,死不了。于是她便开始向我投毒。”
蠕蠕的瞳孔,因渐渐生起的怒火而使它慢慢放大,里面倒映着瘆人的寒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在她眼皮子底下,喝了三年*,可我还是没有死。她不知道,我天生体质不同常人,除了与生俱来的一身奇香外,我还百毒不侵。”
“她将我绑在花园里的木桩上,让我在烈日下曝晒。他让宫女往我身上涂满了蜂蜜,唤来毒蜂蛰我……那毒蜂的毒针杀不了我,烈日灼不死我。我虽死不了,可那些毒蜂蛰下的毒包却奇痒无比,我一个一个的抓破,皮肉绽开的疼,能疼到骨子里。她做了这么多,我却安然无恙的活着,把她气个半死。呵呵……呵呵……”她突然大笑不止,笑得凄苦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