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辛月篇 (第2/2页)
我为辛月难过,可同样,我依然无能为力。
梦婆婆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舍不下忘不掉的,无论你是谁,到了最后的时间,你的前尘往事都会一笔勾销。不管你爱谁,恨谁,总有一天都成了回忆。而你唯一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学会释怀。
放不下,长长久久的念着一件事,久而久之就成了心病,再往后就成了心魔。辛月就是如此,她放不下人世情长,舍不下曾经沧海,所以她着了魔。
辛驿来看她,只在门口来来回回撺掇而不敢进去。她设了结界,不想见任何人。辛驿以为,她会这样坐到死,实际上,她这样痴痴呆呆的模样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老族长,她的父亲,时隔多日才来看她,形容枯槁的辛月让他大吃一惊,他抱着辛月老泪纵横,不知真假的数落着自己的不是。辛月只是冷眼看着。
辛彦唯一一次出现在辛月梦里,应该只有现在了。
一如既往的冷漠,刀刻的五官,一双丹凤眼溢出寒光,薄薄的嘴唇最是无情意味。他睨了一眼辛月,将一个装得半满的青瓷放在桌子,不带任何感*彩的看着她说:“这是忘川之水,喝了吧。喝了就忘了,多少能好受点。过去那些年,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如旧。”
辛月冷笑,拿起桌上的瓶子摔得粉碎。积淀了好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哀毁骨立,歇斯底里的痛骂辛彦:“忘掉?如何忘得掉。我不像你,什么都能忘,什么都能割舍。在你眼里,没有什么比得上权力重要,没有什么再比感情更低廉的东西。所以,敖明子才会被你伤的体无完肤,抽了龙筋,剥了龙鳞。等她没用了,再被一脚踢开……”
她说剩下的话,全堆在喉咙里发不出声。辛彦掐着她的脖子,满眼血丝似着了魔一样,狰狞的看着她。辛月跪在地上,直到呼吸开始有些微弱他才将手松开,逃似的夺门而出。
辛月又哭又笑的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悲鸣哀恸的声音很久才停歇。
我就是从这里开始为她圆梦的,梦里她依旧还在东河,没有回青丘。慕容阮依然活着,在他及冠礼后的第十天,他们成了亲。辛月在梦里这一世,我会让她过得很幸福,和慕容阮相安到老。我从她的梦境出来,辛月依然躺在十七怀里,已经呈灯枯油尽之景,血痂似干未干,一行清泪挂在脸上,而我只取一滴。
她伸出手,像抚摸爱人一般在空中虚虚比划。“阿阮……我回来了。”
话落,一片寂静。
十七给青丘捎去消息,辛驿来得很快,跌跌撞撞地跑到辛月面前,手里还握着青丘圣物魅果,看来他早就知道结果,早早备着等待这一天。只可惜还是来不及了。
辛驿呆滞的从袖里掏出一块白色帕子,将辛月脸上的血迹擦去,露出莹白如玉却再也没有生气的脸。
辛月的父亲也到了,仍旧不见辛彦。他扶着执犀的手肘哀痛哭道:“是父亲亏欠了你,是父亲亏欠了你啊。为何你……偏偏走上这条路……”
在场的每个人,都是悲伤的,既使是冷血如图河,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忍。唯独辛驿,脸上一直挂着笑,可是握着帕子的手,却一直在微微颤抖。我不是很懂他和辛月的脾气,看似最为洒脱得意的两人,挂笑的面容似乎总藏着别人看不懂的忧伤。
“这下你如意了吧,早跟你说过,一厢情愿未必不能相守,往往就是这两情相悦最伤人。你不信,现在看来我们打的赌,还是我赢了。从小到大,你,就没有赢过我。”辛驿平静地道。倏而又是一笑。
老族长瞪大了眼睛,“辛驿!”他这是疯了么?这种时候,怎么还说这样的话。
辛驿转头看着我,苦笑着叹气“谢谢你,给她圆了一个梦。”
好像为了感谢,他将手里的魅果给了我。“这本来是留给月儿的,可是,她用不到了。你留着吧,或许将来有用。”
我接过,道了一声谢谢。
看得出来,辛驿比谁都悲伤,只是在遮掩。我:“辛月她,我很遗憾,唯一能为她做的,也只是给她圆一场梦。我在梦里,看到她和慕容阮的一切。老实说,他们的故事并不算多感人肺腑,可是却让辛月执着至斯。我见惯了悲欢离合,生离死别,说懂得却也不尽然全懂,人的感情似乎真的太难懂。”
辛驿惨笑,没有回答我。一转眼,辛驿和老族长已经将辛月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