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大坝的落成 (第2/2页)
控制室内。
“转速二十!三十!五十!”观测员大声报告着转速表的数据。
随着水流的持续注入,转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发电机内部的励磁系统开始工作,强大的磁场在定子线圈中切割磁感线。
“电压开始建立!五百伏!一千伏!三千伏!”
电压表的指针在刻度盘上稳步攀升。
“转速达到额定值一百五十转!电压稳定在一万零五百伏!”
“频率五十赫兹!相位角同步!”
安德烈看着那些稳定在绿区的数据指针,用力拍了拍巴掌。
四台水轮发电机组,将黄河水奔流向东的庞大动能,通过切割磁场,完美地转化为了无形的电能。
“接通主变压器!准备并网!”李仪祉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操作员戴上厚重的绝缘手套,双手握住控制台上那个巨大的总闸刀手柄,用力向上一推。
“咔哒!”
铜制触头死死地咬合在一起。没有火花,只有电流接通瞬间发出的一声沉闷的“嗡”。
高达一万零五百伏的交流电,被送入机房后方的大型升压变压器。
在变压器内部电磁感应的作用下,电压被瞬间拉高至十一万伏特。
这种适合长距离传输的高压电,顺着粗大的铝绞线,冲出三门峡的厂房。它们沿着工程兵在黄土高原和山地间架设的数百公里高压输电铁塔,以光速向着西京和包头的方向狂奔。
西京市,城北工业区。高压变电总站。
调度室的墙上,挂着整个大西北电网的运行指示图。
一直以来,代表灞桥火力发电厂的指示灯是这片区域唯一的电源。
图板东侧,一条代表着三门峡专线的指示灯带,从暗淡转为刺眼的亮绿色。
“外部高压输入!电压十一万伏!相位同步完成!”
变电站的变压器发出巨大的蜂鸣声,将十一万伏的高压电降压为工厂可用的工业电压。
“合流并网!向三号机械厂、特种钢电炉车间、铝业分厂全线供电!”
电流顺着地下的管网和空中的线缆,瞬间涌入西京城的每一台电动机、每一座电弧炉。
第三机械加工厂内。
原本因为拉闸限电而停转的车床,上方的白炽灯突然亮起,发出稳定而明亮的光芒。
“来电了!”
张建国扔下手里的抹布,按下车床的启动按钮。
皮带传动轴发出熟悉的运转声,车刀再次切削在金属毛坯上,带起一圈圈银色的铁屑。
这不仅仅是恢复了照明。
在包头,西北铝业冶炼加工厂的巨型电解车间里。
电解铝的生产,被称为“电老虎”。将氧化铝粉末还原成金属铝,需要极大的直流电能。在此之前,由于电力配额的限制,铝厂的几十个电解槽只能轮流开工,导致铝材的产量始终无法实现增长。
当三门峡的电力并入电网的这一刻。
车间主任看着配电柜上充足的安培读数,激动得眼眶发红。
“通知所有班组!备用电解槽全部通电!加满冰晶石熔剂!”
粗大的碳素阳极被缓缓降下,插入高温熔融的冰晶石和氧化铝混合液中。
强大的直流电通过导电排注入熔池。
电解反应开始剧烈进行。在九百度的高温下,铝离子在阴极获得电子,还原成液态的金属铝,沉积在电解槽的底部。
刺鼻的氟化氢气体在车间内弥漫,被大功率的抽风机迅速排出。
几个小时后。
工人们用专用的真空抬包,将电解槽底部那呈现出银白色的、滚烫的高纯度铝液抽出,注入铸锭模具中。
“满负荷!终于他娘的能满负荷生产了!”车间主任大声吼道。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电力,包头铝厂的产量在一天之内翻了一倍。
同样发生质变的,还有西京第一兵工厂的特种钢冶炼车间。
炼制用来制造装甲和穿甲弹的稀土合金钢,必须使用电弧炉。煤炭平炉的温度和杂质控制无法满足特种钢的严苛要求。
电弧炉的石墨电极在强大的电流作用下,在炉膛内拉出耀眼的电弧,产生高达三千度的高温,将废钢和合金材料迅速熔化。
在此之前,因为缺电,电弧炉每天只能开两炉。
“电压稳定!电流充足!”电炉操作员看着仪表盘,大声汇报。
“加料!连续冶炼!不要停火!”
钢水一炉接着一炉地出炉。通红的钢锭被送入万吨水压机的砧座上,锻压成火炮的毛坯和坦克的装甲板。
水流的重力势能,代替了火车的车皮。这不仅解放了海量的铁路运力,让更多的列车可以装载军火发往抗战前线,更让大西北的生产力迎来了由丰沛电力驱动的第二次工业狂飙。
西京政务院。经济规划局办公大楼。
叶清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她的手边,放着几份刚刚汇总上来的实时产能数据报表。
她拿起钢笔,在报表上快速进行着核算。
“电解铝日产量增长百分之百。特种钢电炉开工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化工厂合成氨车间压缩机全天候运转无断电记录。”
叶清璇看着这些数据,推了推鼻梁上的细边眼镜。
宋哲武拿着一份铁路局的报告走了进来。
“叶局长,交通署发来消息。三门峡并网后,灞桥等几座火力发电厂的煤炭消耗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我们每天省出了整整一百二十节车皮的运力。”
宋哲武的语气中透着一种轻松。
叶清璇点了点头。
“把省下来的煤炭指标,转拨给民用供销社。”
入夜。
西京城没有像其他处于战时状态的中国城市那样实行灯火管制和宵禁。
在远离日军轰炸机航程的绝对安全区内。这座城市展现出了一种属于大都会的璀璨。
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明亮而稳定的白光。
城北工业区的天空,被炼钢炉的火光和数万盏工厂照明灯照得通明。高耸的烟囱在探照灯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粗犷的剪影。
有轨电车在街道上平稳地行驶,车厢里坐满了刚刚下了晚班的工人。
在城东的居民区里。
许多家庭的屋顶上,拉起了一根细细的金属天线。
一台台西北电子厂生产的五灯电子管收音机,被摆放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
一家人围坐在收音机旁,里面传出的是西北中央广播电台清晰的新闻播报声,偶尔还会播放一段秦腔或者激昂的军乐。
电磁波和电流,正在无形中将这三千万人口的思想与生活,紧紧地缝合在这台国家机器的齿轮上。